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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話音剛落,謝昀川卻突然笑了。
“你看不見晚笙現在的狀態嗎?她本來就不想告訴我們她有抑鬱症,你現在再帶著人去看她檔案,是想在她傷口上撒鹽?”
“知意,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謝昀川的聲音很冷,冷到宋知意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謝昀川了。
心臟泛起酸澀的感覺,宋知意還冇來得及悲傷,一旁便有人跟著附和:“我剛剛還奇怪,你一個從不來夜校的人,為什麼今天突然來了,原來是因為今天晚笙值班,你想害晚笙!”
“你自己不檢點就算了,還連累了晚笙受了屈辱,你現在還想怎麼樣?宋知意,這麼多年,我們才知道你這麼惡毒!”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越來越多的人加入,無數指責與謾罵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朝宋知意的心口插。
混亂中,甚至有人直接奪走宋知意手上的課本,一撕兩半扔在地上:“還拿書裝樣子呢?你這種放浪的女人,拿書都是侮辱了書!”
“不要!”
看見自己的書被人踩在地上,宋知意崩潰地撲過去。
這些書,是她辛辛苦苦攢了很久的錢纔買回來的,更重要的是,上麵有很多她的筆記,她不允許自己的成果被人這樣踐踏!
可她的手剛伸過去,就被人死死踩在腳下。
她抬頭,隻見謝昀川垂眸看著她,眼裡再無一絲情意。
“李村醫來了,等晚笙情緒平複,你跟她好好道個歉。”
那一瞬,宋知意彷彿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那天晚上,宋知意被村子裡最強壯的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禁錮著,硬生生跪在孟晚笙麵前磕了三個頭,才被人鬆開。
人群散去,她一個人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給自己手心的傷口消毒、包紮。
等到忙完所有,天已經矇矇亮了。
她躺在床上,剛準備休息一會兒,屋門被人從外開啟,謝昀川拿著一本新書走進來,遞給她。
“知意,你醒了,昨天你也受委屈了,我替村民們賠你一本書,之前的事一筆勾銷,好不好?”
宋知意一愣。
她冇有忘記,昨天,謝昀川是如何誤會她,又是如何任由村民們欺辱她的。
甚至讓她對著孟晚笙下跪磕頭,也是謝昀川指使的。
他現在拿著一本新書送給她,反過來安慰她,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嗎?
她不接受。
她撇過頭,不再看謝昀川,目光放在自己的書上。
昨晚,她熬了很久的夜,在給自己的傷口上完藥後,又忍著睏意將自己的書一點一點粘好了。
她不需要謝昀川給她任何補償,就像她的人生,以後,也不需要謝昀川了。
宋知意以為,自己的逐客令已經夠明顯了,卻冇想到,謝昀川不僅冇有離開的意思,反而坐在她的床邊,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繼續道:
“昨晚,晚笙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李村醫說,她需要臥床休息幾天。”
“你知道的,她是知青,必須乾農活賺工分才能維持生計,所以這幾天,她落下的農活,你幫她乾了,也算是贖罪,畢竟她也是看到你才抑鬱症發作的,知意,你聽話,過了這陣子,我就娶你。”
宋知意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昀川。
原來他今天來找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可憑什麼?
他難道還以為,在他做了這麼多傷害她的事情後,她還會乖乖地聽他的話,等著他來娶她?
她早就不要他了!
心頭燃起一股怒火,她一邊推著謝昀川想讓他離開自己的家,一邊搖頭道:“不可能,我不會同意的。”
卻冇想到,她話音剛落,一群人從屋外闖了進來,個個凶神惡煞地盯著她,似乎隻要她再搖一次頭,他們就要動手將她綁到田裡。
宋知意突然覺得悲哀。
她是孤兒,兩年前,她因為低血糖暈倒在家中,整整一天一夜都冇人發現,最後還是有人急著要調醫療檔案才發現她失蹤了。
那天,幾個人合力用粗樹乾才撞開了她家的門,在看見倒在地上的她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謝昀川更是在得到訊息後連夜從京北趕了回來,守了她整整三天才放心離開。
自那以後,謝昀川就擁有了一把隨意進出她家大門的鑰匙。
他說:“知意,有了這把鑰匙,我就可以隨時來保護你。”
卻冇想到,這把為了保護她的鑰匙,如今卻成了他肆意傷害她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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