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也有些散亂,幾縷碎髮垂在額角,被汗水沾濕了,貼在麵板上。腰間那塊羊脂玉玉佩歪歪斜斜地掛著,香囊也蹭得變了形,流蘇亂成一團。
他跑得太急,氣息還冇喘勻,胸膛劇烈起伏著。
那張風流俊俏的臉上滿是焦急,眼尾泛著紅,嘴唇緊抿著,全然冇了平日裡懶洋洋的笑。
是顧宴。
他站在門口,目光慌亂地掃過一片狼藉的走廊,然後落在裴辭身上。
“裴弟!”他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啞。
他說罷快步而來,目光卻猛地頓住……
廊下宮燈昏黃,將裴辭的身影拉得頎長。他懷中緊抱著一人,玄色鬥篷將人裹得密不透風,隻在頸側鬆脫處,露出一截瑩白細膩的後頸。
那截肌膚在暖光下泛著薄紅,正隨著主人的不安分輕輕蹭著裴辭的衣襟,像一隻瀕水的蝶,在他心口反覆撲棱。
更讓人驚歎的是那隻手。
本該被鬥篷遮住的手腕不知何時掙了出來,纖細的指尖泛著粉,正胡亂地抓著裴辭腰肢下方……。
而裴辭的大手,正死死扣著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那片細軟,卻又在觸到她肌膚時,生生收了幾分,隻將她按在自己腰側,姿態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裴弟。”
顧宴的聲音沉了沉,目光掃過那團鬥篷。
“方纔收到訊息,周筠被擄至此處,你懷裡的人……”
他話未說完,裴辭已抬眼。
青年的眼底覆著一層極濃的墨色,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化不開的夜色,連眼尾都泛著不易察覺的紅。
他冇應聲,隻是垂眸,看著懷中人又不安分地扭了扭,那截後頸蹭得他喉間愈發發緊。
顧宴心中一緊,追問:“是周筠?”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刺破了裴辭最後一絲剋製。
他本就被懷中滾燙的軟玉撩撥得心煩意亂,骨血裡翻湧的**與理智廝殺得厲害,此刻被顧宴一語道破那層窗戶紙,那點岌岌可危的冷靜,瞬間崩塌。
是周筠?
小婦人你看……到了此刻,你心心念唸的郎君,還在問,我懷裡的人是不是他的未婚妻。
裴辭陰沉著眉眼冇答。
在顧宴震驚的注視下,裴辭低下頭,近乎凶狠地吻住了禾娘那張還在無意識呢喃著“郎君”的紅唇。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將她所有的聲音都儘數吞冇。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寸許,唇瓣離開時,帶起一絲曖昧的銀絲。
他抬起眼,那雙平日裡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卻翻湧著令人心驚的闇火,直勾勾地盯著顧宴,意味不明的問道:
“你覺得呢?”
顧宴看著裴辭那護食般的姿態,隻一瞬,反倒鬆了口氣。
不是周筠……
裴弟怎會親吻他的妻子呢?
不過這廝倒是比自己玩的還要花……居然將自己的小娘子帶到這裡來。
顧宴想著唇角扯出一抹釋然的笑意,拱手道:“既得佳人,裴弟可要好生護著。”
言罷,再不遲疑,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入身後的濃煙與火海之中,去尋他自己的因果了。
裴辭站在原地,懷裡的禾娘似是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遠去,不安地在他懷裡扭動起來,滾燙的額頭蹭著他冰冷的下頜,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乖些,嗯?。”
裴辭低語,聲音已然啞得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尾那抹因動情與暴戾交織而成的猩紅,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巷口的那輛烏木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