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喚的是誰?”他問,聲音低低的,啞啞的。
禾娘聽不清。
她隻聽見嗡嗡的聲音,隻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她可以依賴的。
“郎君……”
她又喚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救救我……”
裴辭閉了閉眼。
不是他。
喚的不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翻湧的東西往下壓。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那是他安排在外麵的人發的訊號。
一刻鐘到了,他們準備攻進來了。
裴辭睜開眼。
看著榻上的人,看著她那被紅綢綁著的手腕,看著她那滿臉的淚痕,看著她那因為藥效而扭動的身子。
他咬了咬牙。
俯下身,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捏住那紅綢的結,輕輕一拉。
紅綢應聲而落,禾娘隻覺束縛驟消,本能地便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向那唯一的依靠撲去。
裴辭避無可避,隻能伸手接住她滾燙的身軀。
她像一團火,毫無章法地在他懷裡燃燒,柔軟的手臂死死纏上他的脖頸,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頸側,帶著令人心驚的濕意。
“郎君……”
她呢喃著,聲音含糊不清,帶著無儘的依賴與渴求,整個人都往他懷裡鑽。
裴辭心口一窒,隻能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外麵已是亂作一團,喊殺聲、兵刃相交聲不絕於耳,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他緊了緊臂彎,將她護在懷裡,避開紛飛的流矢與混亂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決絕。
剛衝出內殿,一件寬大的玄色鬥篷便兜頭罩下,將禾娘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酡紅的小臉。
鬥篷兜頭罩下的瞬間,也將她與外界的喧囂隔絕。但這密閉的空間反而成了催情的牢籠。禾娘被藥性燒得神誌不清,隻覺懷裡這具身軀是唯一的冰山,本能地便要攀附。
她隔著厚重的衣料胡亂摸索,指尖無意間劃過裴辭腰側暗藏的機括。那裡貼肉藏著一排淬了寒鐵的袖箭,冰冷銳利。裴辭渾身一僵,若是尋常,這點觸碰算不得什麼,可此刻他神經緊繃,被她這帶著藥勁的軟手一碰,竟像是被火燎過一般。
“彆亂摸。”他聲音喑啞,帶著警告。
可禾娘哪裡聽得進去,反而被他這低沉的嗓音蠱惑,手更是往下探去,眼看就要碰到腰後那枚用來防身的倒刺。
裴辭瞳孔驟縮,若是被那倒刺劃傷,這刺上之毒在她此刻的狀態下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得不抬手,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手腕,掌心滾燙。為了避開那些暗器,他下意識地將她的手往下按,想讓她安分待在大腿外側。
可這姿勢一變,她的手便毫無防備地按在了他因緊繃而隆起的肌肉上。
那是他常年習武練就的勁瘦腰腹之下,因她的觸碰而瞬間緊繃如鐵的所在。
“嗯……”
一聲極低的悶哼從裴辭喉間溢位,短促而壓抑。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抱著她的手臂肌肉暴起,指節泛白。
禾娘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摸到了什麼,隻覺得燙手,再一想……似乎尺寸不太對勁,她下意識想縮回去。
裴辭按住她的手,冇讓她動。
“彆動。”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禾娘被他按著,動彈不得,隻能在那兒哼哼唧唧地扭。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衝進來一個人。
一身寶藍色色的圓領袍皺巴巴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頭雪白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