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股滾燙的熱流直沖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裡炸開。
怎麼有人能發出這種勾魂攝魄的聲音?
這聲呼喚裡帶著無儘的依賴、哀求,還有一絲因藥效而起的媚意,聽得他耳根發燙,血脈僨張。
他愣住了。
握著短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想立刻衝過去,想把那個敢給她下藥的人碎屍萬段,想把這聲“郎君”聽個夠,想……
理智在叫囂,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他怕。
怕自己一旦靠近,就再也控製不住心底那隻名為“**”的野獸。
那雙平日裡清冷自持的眸子,此刻死死地盯著榻上的人兒。
她因為難受而無意識地扭動著,那件紅色的舞衣愈發淩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郎君……你幫幫我?”
禾娘又喚了一聲,聲音更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她像是渴極了的魚,本能地向著他所在的方向探了探身子,卻被紅綢勒得生疼,眉頭微微蹙起。
青年看著這一幕喉結重重滾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彷彿在吞嚥某種滾燙而苦澀的東西。
他冇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原地,任由那股甜膩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發酵,目光死死地鎖住榻上的人,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良久,他才邁開步子。
那步伐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剋製與試探。
青年走到床榻跟前,並未坐下,隻是微微俯身,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連燭光都隔絕在外。
禾娘迷迷糊糊地感覺到那道熟悉的氣息逼近,本能地想要靠近,卻又因藥效而渾身痠軟,隻能無意識地輕哼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既委屈又勾人。
“郎君…何故不理我?”
裴辭垂眸,視線在她臉上流連,像是在描摹一幅失而複得的珍寶。
良久,他才緩緩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穿過她淩亂的髮絲,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滾燙的臉頰,引得她一陣輕顫。他並未直接挑起她的下巴,而是先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頜的軟肉,動作輕柔得近乎褻瀆。
“小嫂嫂,你……可知曉,你在喚誰?”
禾娘哪裡聽得清他說什麼。
那藥效燒得她腦子一團漿糊,耳邊嗡嗡的,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她隻感覺到那道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那隻微涼的手指貼在她臉頰上,舒服得她忍不住想蹭一蹭。
“郎君……”她軟軟地喚著,聲音又媚又啞,“救救我……我好難受……”
她掙了掙手腕上的紅綢,那綢子勒得更緊了,疼得她眼眶又泛了淚。
“熱……好熱……”
她扭動著,想往他身上靠,想蹭掉身上那層火燒火燎的感覺。可那紅綢綁得死緊,她動不了,隻能在那兒扭,在那兒哭,在那兒一聲一聲地喚他。
“郎君……你抱抱我……”
裴辭低頭看著她。
聽著她一聲一聲地喚他“郎君”,聽著她軟著嗓子求他救她,聽著她說“好難受”“好熱”。
可他知道,她喚的不是他。
是他的摯友……顧宴。
他拇指蹭過她臉頰,那滾燙的溫度燙得他指腹發麻。
他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那張紅透的臉,看著那微微張著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