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識開始模糊。
眼前的東西都變成了重影,紅紗幔在晃,燭光在晃,整個世界都在晃。
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又急又重,不像自己。
不行……
不能這樣……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漫開,換來片刻清明。
就在這時,門開了。
一道身影站在門口。
很高。
逆著光,看不清臉,隻看得見那修長的輪廓。
肩寬,腰窄,腿長,站在那裡,像一株孤鬆。
禾娘眯著眼,想看清他是誰。
可那藥效太猛,眼前越來越模糊。
那人走進來。
一步一步,靴底踩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身姿筆挺,步伐沉穩,像是踩著刀尖走過來的。
禾孃的心跳得厲害,分不清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那該死的藥。
她張了張嘴,想喊,想罵,想讓他滾……
可發出的聲音,卻軟得像貓叫。
——
裴辭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榻上的人。
他愣住了。
他追著鴰鳥一路追來這銷金窟…
可他冇想……
會在這兒碰見小婦人。
被綁在床榻上,如此模樣的她……
燭光搖曳,落在那張臉上。那張臉他見過無數次。
在灶房的月光下,在夢境的迷霧裡,在他心口藏著的那個角落。
可他又從冇見過這樣的小婦人。
臉頰紅得像染了胭脂,從眼角一直蔓延到耳根,連那段白膩的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那雙眼睛半闔著,眼尾泛紅,睫毛濕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的,像是沾了晨露的蝶翅。嘴唇微微張著,被他咬破的舌尖沁出一絲血紅,襯得那唇愈發嫣紅欲滴。
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上,有幾縷被汗水沾濕,貼在她臉頰上、脖頸上,蜿蜒出旖旎的痕跡。
她扭動著,掙著那紅綢,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
那件紅色的舞衣早已淩亂不堪。
領口滑落得更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那兩團軟肉被擠得高高隆起,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像是隨時要掙脫那薄薄的布料。中間那道溝壑深得能淹死人,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腰身收得緊緊的,勒出那截盈盈一握的細腰。裙襬堆在腿根處,淩亂得不成樣子,露出底下白生生的腿。
那腿並著,扭著,卻遮不住腿根那處若隱若現的弧度。
紅綢綁著她的手腕,把那雙手固定在頭頂。那姿勢讓她整個人都舒展在他眼前,像一朵盛開的、待人采擷的花。
裴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
從那張紅透的臉,到那段粉白的脖頸,到那起伏的胸口,到那截細腰,到那雙扭動的腿。
青年的呼吸越發粗重。
他的喉結滾了滾,想走過去,想將她腕間紅綢纏的更緊……
想……
那些卑劣的念頭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都壓不住。
裴辭深吸一口氣,把那翻湧的東西往下壓。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啞:
“小嫂嫂……是你嗎?”
禾娘渾身一顫。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她眯著眼,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
可那藥效太猛,眼前隻有模糊的輪廓,隻有那道高大的身影。
還有那聲音……
那聲音她聽過。
是……是很重要的人……
“郎君?”
她的聲音又軟又抖,帶著哭腔,帶著難以置信。
裴辭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榻上的人兒。
那一聲軟糯顫抖的“郎君”,像是一道帶著倒鉤的軟鞭,猝不及防地抽在他心尖上,激起一陣酥麻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