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斷補給線,就能讓它們失去支援。”
江林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圈定三個關鍵位置。
那是汙染脈絡的分叉點,距離基地約五十到八十公裡不等,每個節點都盤踞著數萬隻畸變體。
“分兵三路,同時進攻節點。摧毀後立刻撤回,不要戀戰。”
血語者無聲地傳遞著指令。
十萬血魔開始緩緩移動,如同三條血色的河流,在腐化平原上分流向三個方向。
江林選擇了中路,那個最大的節點。
一萬五千隻血魔跟在他身後,猩紅爪翼遮蔽天空,血刃屠夫在地麵列陣前行,咒血骨偶懸浮在佇列中央。
他站在猩紅爪翼脊背上,金色的眼眸凝視著遠方那團暗紅色的光暈。
一個時辰後,節點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個直徑約兩公裡的圓形凹陷,如同被隕石砸出的巨坑。
坑壁覆蓋著厚厚的晶化物質,表麵流淌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坑底,無數畸變體擠在一起,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中央是一顆巨大的、不斷搏動的肉瘤,無數觸鬚從它體內伸出,刺入周圍的岩壁,如同血管般連線著整片汙染脈絡。
“又一個工廠。”江林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摧毀它。”
一萬五千隻血魔同時動了。
猩紅爪翼俯衝而下,骨翼收攏,如同暗紅色的流星雨撕裂天空。
血刃屠夫從正麵推進,四條手臂揮舞如輪,骨刃所過之處,畸變體如同麥子般成片倒下。
咒血骨偶懸浮在半空,血色符文在敵群上空接連炸裂。
戰鬥持續了三個時辰。
當血之影一劍貫穿那顆巨大肉瘤的核心時,整片節點的汙染能量流動驟然停滯。
坑壁上的晶化物質開始龜裂、剝落,那些失去了能量供給的畸變體動作變得遲緩、混亂,被血魔軍團成片收割。
江林站在坑邊,看著下方那堆滿畸變體殘骸的巨坑。
“損失如何?”
血語者回報:
一萬五千隻血魔,戰損四千。
“可以接受。”
他點頭,取出定位器檢視另外兩路的情況。
西路,一萬二千隻血魔對陣約三萬隻畸變體,戰損三千,節點已摧毀。
東路,一萬八千隻血魔對陣約五萬隻畸變體,戰損六千,節點仍在激戰中。
“東路需要支援。”
江林心念微動,帶領剩餘的一萬一千隻血魔轉向東邊。
當他抵達時,東路的戰鬥已近尾聲。
那隻節點肉瘤被數十隻血刃屠夫圍攻,表麵佈滿裂痕,暗紅色的體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隨著最後一擊落下,肉瘤轟然炸裂,整片節點的汙染能量瞬間潰散。
三路齊勝。
基地外圍的三個汙染節點被全部摧毀,那條為基地輸送能量的汙染脈絡徹底斷裂。
“撤回,休整。”
江林下令。
十萬血魔,戰損一萬三千,剩餘八萬七千。
而基地周邊的畸變體,則是全部失去了汙染能量補給。
這讓那些原本瘋狂廝殺的怪物變得遲鈍、混亂,甚至開始互相攻擊。
“三天。”江林估算,“三天後,我們應該能夠休整好。”
他盤膝坐在猩紅爪翼脊背上,三門呼吸法同時運轉,聖光魔力與冰魄之力在體內迴圈往複。
血之影附身帶來的血色能量也在緩慢恢復著他的精神力。
與此同時,他也準備將剛剛收集到的新的血肉,作為召喚的原料進行召喚。
......
第四日清晨,當第一縷暗紅天光穿透汙染雲層時,江林從塔頂一躍而下。
三天的時間,在持續的召喚下,血魔軍團的數量已經恢復到了十萬以上。
“出發。”
江林躍上那隻三階巔峰猩紅爪翼的脊背,右手抬起,指向基地的方向。
血色洪流衝天而起。
十萬隻血魔,如同傾瀉的潮水,在腐化平原上空鋪展開來。
猩紅爪翼遮蔽了半邊天空,骨翼展開如同一片移動的暗紅雲層。
血刃屠夫在地麵列陣狂奔,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震顫。
咒血骨偶懸浮在佇列中央,細小的骨骼在風中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一百二十公裡,對於血魔軍團來說不過一個時辰。
當那座被晶化藤蔓覆蓋的農業研究基地出現在視野中時,江林微微抬手,整支軍團瞬間減速,無聲地懸停在半空。
基地比三天前更加死寂。
那些原本在農田遺跡中瘋狂廝殺的畸變體,此刻變得遲鈍、混亂。
但江林沒有輕敵。
他閉上眼,通過那隻三階精英猩紅爪翼的視野,仔細偵察基地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基地外圍,是密密麻麻的遊盪者和穿刺者。
它們擠在倒塌的建築廢墟間,體表的晶化紋路黯淡無光,動作遲緩得如同行屍走肉。
基地中部,是體型巨大的吞噬者。
它們原本是戰場上最恐怖的戰爭機器,此刻卻像一座座死寂的山丘,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隻有偶爾的抽搐證明它們還活著。
基地核心區域,是一座儲存相對完整的白色建築群。
建築群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穹頂,穹頂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晶化藤蔓,但透過那些藤蔓的縫隙,依然能看到下麵淡藍色的玻璃。
那裏,就是基因庫。
而在基因庫的入口處,江林看到了這次行動最大的威脅。
那是一頭從未見過的畸變體。
它體型如同一座小山,高約十五米,通體覆蓋著漆黑如墨的晶化甲殼,甲殼表麵流淌著暗紅色的紋路。
它的頭部是一個巨大的、佈滿螺旋鋸齒的巨口,從頭頂一直裂到胸口。
它的四肢粗壯如千年古樹,末端是六根彎曲如鐮刀的骨爪。
最詭異的是它的背部。
那裏生長著數十根粗壯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頂端都鑲嵌著一顆人頭大小的暗紅晶體,晶體內部有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心臟般緩慢搏動。
它靜靜蹲踞在基因庫入口處,如同守護寶藏的遠古巨獸。
江林能從它身上感覺到一種從未在畸變體身上感受過的氣息。
那是......智慧。
它不是在無意識地遊盪,而是在守衛。
它在等待,等待那些試圖接近基因庫的入侵者。
“五階。”
江林心中凜然。
這個世界的力量上限被壓製在三階巔峰,但這頭聚合體顯然已經突破了那層極限。
它由無數的三階巔峰畸變體組合而成。
最終由無數生命擬合成了一個新的強大生命。
“難怪邪神會把基因庫設為主要節點。有這樣一頭怪物守衛,難怪三百年來沒人能靠近。”
江林收回意識,睜開眼。
十萬血魔靜靜懸浮在他身後,等待著他的命令。
他沒有急於進攻,而是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定位器,調出基地的詳細結構圖。
基因庫位於基地核心區域,周圍是三圈環形建築,分別是大災變前的實驗室、種子庫、以及胚胎培育中心。
那些建築雖然被晶化藤蔓覆蓋,但整體結構儲存完好,說明當年的建造者使用了極高標準的抗震和抗腐蝕材料。
“如果能完好無損地拿下基因庫......養殖場的產能可以在現有基礎上翻十倍。”
他收起定位器,下達命令。
“血語者。”
一百隻血語者同時抬頭。
“第一到第十隊,負責清理外圍畸變體。
“不要硬拚,利用速度優勢將它們分割包圍,逐個殲滅。
“第十一到第二十隊,負責牽製那頭大傢夥。
“不要靠近它,用遠端攻擊消耗它的能量。
“第二十一到第三十隊,跟我衝進基因庫。”
血語者無聲地傳遞著指令。
十萬血魔開始緩緩移動,如同十道血色的河流,在腐化平原上分流向不同方向。
江林深吸一口氣,右手虛握。
八極聖劍在掌心凝聚,白金劍身纏繞著幽藍的冰魄之力,劍格處的八色符文緩緩流轉。
血之影也從體內剝離而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懸浮在他身側。
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眸平靜地望著遠方那頭漆黑的巨獸。
“上。”
一字落下,十萬血魔同時動了。
外圍的戰鬥在一瞬間進入白熱化。
那些失去了汙染能量補給的畸變體根本不是血魔的對手。
猩紅爪翼俯衝而下,骨爪撕裂它們的軀幹,骨翼斬斷它們的肢體。
血刃屠夫從正麵推進,四條手臂揮舞如輪,骨刃所過之處,殘肢斷臂如雨點般飛濺。
咒血骨偶的詛咒在敵群上空接連炸裂,將一片又一片畸變體炸成漫天血霧。
短短一刻鐘,外圍的三十萬隻畸變體就被清理了大半。
但基因庫入口處那頭漆黑的巨獸,始終沒有動。
它隻是靜靜蹲踞在那裏,暗紅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遠處的屠殺,彷彿那些正在被血魔撕碎的同類與它毫無關係。
江林沒有急於靠近。
他帶著第二十一到第三十隊的三萬隻血魔,在距離巨獸兩公裡外停下。
“試探性攻擊。”
一百隻血刃屠夫同時抬起背部的骨刺,血晶如同暴雨般射向那頭巨獸。
“轟!轟!轟!”
血晶在巨獸體表炸裂,暗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
但當煙塵散去時,那頭巨獸依舊蹲踞在原地,體表的漆黑甲殼上甚至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它緩緩抬起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眸終於轉向江林所在的方向。
然後,它張開那張佈滿螺旋鋸齒的巨口。
無聲的尖嘯。
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精神衝擊。
無形的波動以巨獸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震顫。
江林隻覺得精神之海一陣劇震,彷彿被無形的鐵鎚狠狠砸中。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身邊的三萬隻血魔更慘。
那些二階的血刃屠夫和猩紅爪翼在尖嘯波及的瞬間便僵在原地,體表的血色光芒劇烈波動,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暗淡。
短短三息,就有超過三千隻血魔失去意識,從空中墜落,砸在地麵上濺起漫天晶塵。
“靈魂攻擊......”
江林咬牙,調動體內同樣帶著靈魂屬性的冰魄之力護住精神之海。
同時,他心念微動。
血之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直衝向那頭巨獸。
巨獸的暗紅眼眸轉向血之影,再次張開巨口。
但這一次,血之影沒有給它機會。
它在衝刺途中驟然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閃電,在尖嘯爆發的前一刻便已衝到巨獸麵前。
八極聖劍·冰華永恆!
血之影雙手合握那柄血色長劍,劍尖向下,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從劍尖迸射,直刺巨獸的眼眸!
巨獸終於動了。
它那龐大的身軀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側移,同時右爪橫掃,六根彎曲如鐮刀的骨爪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拍向血之影。
血之影不閃不避,長劍橫斬,與那巨大的骨爪正麵碰撞!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周圍的建築都在顫抖。
血之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震得倒飛而出,在空中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而那巨獸的右爪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暗紅色的體液從中滲出。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又抬頭望向血之影。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忌憚。
江林抓住這個機會。
“全體進攻!”
三萬隻血魔同時動了。
巨獸怒吼一聲,不再被動防守。
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般向前衝撞,六根骨爪揮舞如風,每一次揮擊都能將數十隻血魔撕成碎片。
背部的骨刺連續激射,暗紅色的晶體在血魔群中炸裂,將周圍的一切撕成粉末。
但血魔太多了。
三萬隻血魔,從四麵八方湧來,前赴後繼,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它們撕咬巨獸的甲殼,啃食它的血肉,用生命為代價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傷口。
巨獸的抵抗越來越弱。
它的甲殼被撕開無數裂口,暗紅色的體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它的動作變得遲緩,骨爪的揮擊也不再有力。
終於,在血之影第十三劍落下時,它那龐大的軀體開始傾斜。
“轟!!!”
如同山嶽崩塌,巨獸狠狠砸在地麵上,濺起漫天的晶塵。
它試圖掙紮著站起,但血之影已經落在它頭顱上,長劍貫穿它的眉心,將它釘死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