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江林滿意地點頭，心念微動。
這隻三階精英血刃屠夫邁步走向礦場外圍，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那些二階的血刃屠夫本能地為它讓開道路，在佇列中留下一個空位。
他開始召喚更多。
三階精英的召喚消耗遠超二階。
召喚一隻三階精英血刃屠夫所消耗的血肉能量，足以召喚十隻二階。
但江林沒有猶豫。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高階戰力比數量更重要。
一隻、兩隻、五隻、十隻......
很快，他便召喚出三十隻三階精英血刃屠夫、五十隻三階精英猩紅爪翼，以及二十隻三階精英咒血骨偶。
而血魔軍團的總數，已經突破八萬。
一天一夜很快過去，江林將注意力轉向了那些堆積在戰場各處的、尚未收集的殘骸。
工程隊日夜不停地工作，將一車又一車的血肉運到礦坑邊緣。
那些殘骸來自那場惡戰，也來自這兩天的持續召喚。
它們被血海吞噬、轉化、重塑，化作新的血魔。
九萬。
十萬。
當夜幕再次降臨時，江林終於停下了召喚。
他站起身，站在礦坑邊緣，俯瞰著下方那片綿延數裡的血色海洋。
血魔的總數已經到達十萬。
十萬隻血魔。
猩紅爪翼佈滿天空，骨翼展開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雲層，遮蔽了暗紅色的天光。
血刃屠夫在礦場外圍列陣，四條手臂垂落，骨刃在夜色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咒血骨偶懸浮在礦坑深處，細小的骨骼在風中微微震顫，體表的血色符文如同星辰般閃爍。
在場的血魔，靜靜矗立，猩紅的眼眸齊刷刷望向它們的主人。
那場麵沉默而震撼，如同一片沉睡的血色海洋，隻等一聲令下，便會掀起淹沒一切的滔天巨浪。
有一部分新召喚的血魔，再被召喚出來後，便被派遣往其他防線。
所以在這裏的並不是全部血魔。
“報告防線狀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一百隻餘三階血語者的意識深處。
每召喚一百隻三階血魔，或者一千隻二階血魔，他都會召喚出一隻新的血語者來進行統籌管轄。
並且再一係列的細分規劃後，讓一部分血語者專門負責一個種類的血魔。
再讓一些血語者專門來管理血語者。
將他的指令一層層地傳達，降低他的指揮壓力。
為首的那隻血語者微微低頭，晶石閃爍，將整條防線的態勢圖傳入江林的意識。
鏽蝕鎮方向，第一、第二隊已經完成換防，一萬兩千隻血魔駐守在那座最早被收復的廢墟城鎮。
工程隊正在晝夜不停地加固防禦工事，將那些倒塌的建築改造成堡壘和瞭望塔。
鎮外的農田已經擴充套件到了三平方公裡，第一批速生黑麥長勢喜人，嫩綠的葉片在暗紅天光下格外醒目。
鐵鏽礦場，第三到第六隊，六萬一隻血魔。
這裏是防線的核心，也是養殖場的所在地。
六棟畜舍已經投入使用，三百多頭仔畜在裏麵安靜地吃食、生長。
飼料加工廠的第一條生產線正在試執行，粉碎機的轟鳴聲晝夜不息。
血沼防線，第七、第八隊，一萬五千隻血魔。
那片曾經被汙染沼澤覆蓋的死地，如今已經被工程隊改造成了魚塘和稻田。
清澈的水麵倒映著暗紅色的天空，第一批魚苗已經投放，稻種也正在催芽。
銹鐵荒原，第九、第十隊，一萬兩千隻血魔。
那片龜裂的工業廢墟上，勘探隊發現了大災變前的地下管網和倉庫。
工程師們正在評估修復的可能性，如果能重新利用那些設施，養殖場的產能可以再翻一番。
“很好。”
江林收回意識。
隨後他躍上那隻三階巔峰猩紅爪翼的脊背，朝著灰燼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餘燼總部，情報室。
全息投影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成淡藍色，空氣中懸浮著東大陸的立體地圖。
與一個月前相比，地圖上標註的暗紅色光點已經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閃爍的藍色標記。
那是被收復的土地、新建的據點、以及正在建設中的養殖場和農田。
莉亞坐在輪椅上，銀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雙眼依舊被白色繃帶遮蔽。
她的臉色比一個月前好了許多，蒼白的麵板下隱約能看到淡淡的血色，顯然這段時間的休養起了作用。
銀髮女人站在她身後，銀色戰鬥服上沾著露水，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也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近乎奢侈的希望。
“馬修先生到了。”
銀髮女人低聲說。
輪椅無聲轉動，莉亞麵向門口，蒼白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江林走進情報室，金色的長發在汙染風中微微飄動，身上的衣物還帶著鐵鏽礦場特有的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他在莉亞麵前三米處停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結晶，放在她麵前的全息投影桌上。
結晶入手溫潤，內部有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這是三天前那場惡戰中，從一隻疑似五階聚合體核心中提取的汙染結晶，也是江林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接近五階的存在。
“鐵鏽礦場防線的戰報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莉亞微微點頭，聲音輕柔如風鈴：
“三十四萬隻畸變體，被正麵擊潰。這是三百年來，餘燼第一次在正麵戰場上戰勝邪神的軍隊。”
“隻是開始。”
江林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掃過全息地圖上那片標註著深紅色的腐化平原。
“邪神在試探，在評估，在尋找我們的弱點。三十四萬隻畸變體隻是前鋒，真正的主力還在後麵。”
“我知道。”莉亞輕聲說，“但這也證明瞭一件事。你的血魔軍團，有能力正麵抗衡邪神的軍隊。三百年來，沒有任何勢力能做到這一點。”
江林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全息地圖上那片標註著問號的區域。
腐化平原深處，距離鐵鏽礦場約五百公裡，有一座大災變前的農業研究基地。
根據維拉博士的情報，那裏儲存著完整的基因庫，有這個世界最優良的家畜品種、最耐高產的作物種子、以及最先進的生物技術。
“下一步，我準備推進到那裏。”
他指著那個問號標記的位置。
“拿下基因庫，養殖場的產能可以在現有基礎上翻五倍。
“到那時，血魔軍團的穩定規模應該可以突破五十萬。”
“五十萬......”
銀髮女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那片區域是畸變體最密集的地帶之一。
“根據我們的偵察，至少有一百萬隻畸變體盤踞在那裏，其中不乏五階以上的聚合體，甚至可能有從未見過的超巨型個體。”
“我知道。”
江林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圖前，手指在腐化平原上劃過一條弧線。
“所以這次不急著強攻。
“先在外圍建立據點，蠶食它們的活動空間，切斷補給線，等血魔軍團的數量積累到足夠規模，再一舉拿下。”
他轉過身，金色的眼眸在情報室的燈光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而且，我需要你們的情報支援。
“那片區域的地形、汙染濃度、畸變體分佈、能量流動路徑......
“所有能收集到的資料，我都要。”
銀髮女人看向莉亞，後者微微點頭。
“明白。我會協調所有偵察力量，全力配合。”
“另外，養殖場的建設要加快速度。
“血魔的數量越來越多了，如果沒有源源不斷的畸變體供給，就無法支撐下去了。”
江林轉向維拉博士的全息影像。
這位研究所負責人此刻正在銹鐵荒原的工地上，通過通訊裝置參與會議。
“第一批飼料作物還有多久能收割？”
維拉博士推了推護目鏡，快速翻閱手中的資料表：
“速生黑麥大約十天，蛋白苜蓿二十天，能源甜菜一個月。如果天氣和汙染濃度沒有大的波動，第一批飼料可以在十五天後開始穩定供應。”
“再快一點。”
江林皺眉。
“想辦法縮短週期。光照不夠就用人工光源，溫度不夠就建溫室。血肉供應是血魔軍團的命脈，不能等。”
維拉博士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和農業部門的同事商量，儘快拿出方案。”
會議結束，江林獨自站在情報室的落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被凈化區守護的綠色。
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穹頂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遠處起伏的山脈輪廓在灰藍色的天空下舒展，偶爾有鳥群從林間飛起，在凈化區的上空盤旋。
這座建在地下三百年的基地，是這顆星球最後的凈土。
而他要做的，是讓這片凈土擴充套件到整片大陸。
通訊器響起，銀髮女人的聲音從裏麵傳來：
“馬修先生，永凍廢墟方向又有新的異常訊號。”
江林眉頭微挑：
“什麼訊號？”
“和上次一樣，短暫的能量波動。但這次持續時間更長，波形也更加清晰。維拉博士確認，這就是大災變前方舟避難所的通訊訊號。”
“他們在主動聯絡我們？”
“不確定。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們知道我們的存在，也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江林沉默片刻：
“繼續監測。如果再有訊號，嘗試反向定位。”
“明白。”
通訊切斷，情報室重新陷入寂靜。
江林站在窗前，金色的眼眸倒映出遠方那片蒼白的冰原輪廓。
舊世遺民，大災變前最頂尖的科學家和工程師的後裔，躲在最深、最安全的避難所裡，用最先進的隔離技術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三百年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苦難視而不見，對餘燼的呼喚充耳不聞。
但現在，他們終於坐不住了。
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
他轉身走出情報室，穿過那條明亮的走廊，經過那些正在忙碌的燼火成員，來到總部的大門。
門外，那隻三階巔峰的猩紅爪翼依舊靜靜蹲踞著，暗紅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火。
看到江林出來，它微微低頭，骨翼收攏。
江林躍上它的脊背，心念微動。
血色流光衝天而起，朝著鐵鏽礦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餘燼總部的燈光在夜色中漸次熄滅，隻有情報室的視窗還亮著淡藍色的光芒。
莉亞依舊坐在輪椅上，銀白色的長發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她“看”向江林消失的方向，蒼白唇角勾起一絲淺笑。
“三百年的等待......或許，真的要在這一代結束了。”
她輕聲呢喃，聲音輕得如同風中的絮語，沒有人聽到。
三天後，腐化平原邊緣。
江林站在一座廢棄的訊號塔頂端，金色的眼眸望向遠方那片暗紅色的地平線。
身後，十萬血魔靜靜列陣。
十萬對百萬。
這是血魔軍團自成立以來，麵臨的最大規模戰役。
三百公裡外，就是那座農業研究基地。
“偵察隊回來了。”
血語者的精神連結傳入意識。
江林閉上眼，通過那隻三階精英猩紅爪翼的視野，看到了基地外圍的景象。
那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建築群，大災變前的白色牆體早已被暗紅色的晶化藤蔓覆蓋，隻露出零星的玻璃穹頂和金屬骨架。
基地周圍是一望無際的農田遺跡，三百年前的整齊田壟如今成了畸變體的巢穴，密密麻麻的暗紅色身影在其中蠕動、爬行、互相吞噬。
“至少八十萬隻。”江林估算著，“加上週邊遊盪的，總數可能超過一百二十萬。”
比情報預判的更多。
他睜開眼，轉身看向身後那片血色海洋。
十萬隻血魔在平原上列陣，猩紅眼眸如同燃燒的星海。
經過鐵鏽礦場一役，它們已經學會了在畸變體潮水中撕開缺口、穿插分割、逐個殲滅的戰術。
但一百二十萬，是十萬的十二倍。
“強攻不是最優解。”江林在心中推演，“需要先削弱它們。”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定位器，調出維拉博士發來的汙染能量流動圖。
暗紅色的線條如同血管般從西大陸蔓延而來，在基地下方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節點。
那些線條的走向清晰顯示，基地周圍的畸變體活動與地下深處的汙染脈絡緊密相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