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是，我們發現汙染能量的流動與畸變體之間存在一定的聯絡。”
維拉博士調出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以及無數蜿蜒流動的暗紅色線條：
“這是三百年來我們觀測到的汙染能量流動圖。
“可以明顯看到，汙染是從西大陸的‘深淵裂穀’向外擴散的，沿著地脈、地下河、以及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能量脈絡’蔓延。”
他指著那些暗紅色線條：
“畸變體的活動區域、聚合體的形成地點、汙染濃度的峰值區域......全部與這些脈絡高度重合。
“換句話說，隻要找到汙染能量的流動路徑，就能預測畸變體的分佈和移動方向。”
江林點頭。
這在之後的作戰中，的確是相當重要的情報。
“你們有整個東大陸的汙染流動圖嗎？”
江林問道。
“有，但不夠精確。”
維拉博士放大地圖，指向灰燼山脈周邊區域：
“這是我們控製區周邊的資料，相對準確。
“但深入腐化平原、晶化叢林、永凍廢墟的區域，資料大多是推測，因為我們的探測裝置無法深入那些地方。”
江林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他再次看向那幅錯綜複雜的汙染能量流動圖。
暗紅色的線條如同血管般遍佈整片大陸，從西大陸的深淵裂穀出發，穿過海洋，蔓延至東大陸的每一寸土地。
腐化平原是最密集的區域，那裏的線條粗壯如河流，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晶化叢林稍好一些，但仍有數條主要脈絡貫穿其中。
最稀疏的是永凍廢墟，隻有幾縷纖細的線條蜿蜒深入那片蒼白的冰原。
維拉博士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幾處特殊的節點被高亮標記：
“這是我們發現的‘汙染節點’。
“畸變體聚集區的核心，通常是汙染能量匯聚最密集的地方。鏽蝕鎮就是其中之一，隻是等級較低。”
江林看著那些被標記的節點，若有所思。
鏽蝕鎮不過是邊緣地帶的小型節點，就已經盤踞著五千多隻畸變體和十餘隻四階聚合體。
那麼腐化平原深處的那些大型節點呢？
“如果把汙染脈絡比作血管，畸變體就是血液，節點就是心臟。”
維拉博士解釋道。
“破壞節點，可以切斷區域性汙染迴圈，但無法動搖根本。真正的源頭，在西大陸。”
江林點了點頭：
“西大陸暫時不用著急，先把東大陸這邊的畸變體清理了再說。”
莉亞微微點頭：
“研究所會全力配合你。維拉博士，從今天起，你直接向馬修先生彙報。”
維拉博士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點頭：
“明白。”
江林沒有客氣，他走到全息螢幕前，手指在腐化平原上劃過：
“先從最近的開始。鏽蝕鎮已經拿下，接下來是這裏。”
他點中一個標註著深紅色骷髏標記的節點，距離鏽蝕鎮約兩百公裡，位於腐化平原邊緣。
“這是‘鐵鏽礦場’。”
維拉博士立刻調出相關資料。
“大災變前是東大陸最大的鐵礦開採區，如今是畸變體的主要聚集區之一。
“據我們最後一次偵察，盤踞著約兩萬隻畸變體，其中包括至少五十隻四階聚合體。
“但現在那邊的具體情況就不是很清楚了。”
聞言，江林點了點頭。
維拉博士的手指在全息螢幕上輕輕點觸，那個標註著深紅色骷髏標記的“鐵鏽礦場”被放大，顯示出更詳細的地形資料。
“鐵鏽礦場佔地約二十平方公裡，核心區域是三個巨大的露天採礦坑，深度超過兩百米。
“大災變前，那裏常年有上萬名礦工和工程師工作，配套的住宿區、加工廠、運輸軌道一應俱全。”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災難發生時，礦場正在滿負荷運轉。
“據倖存者記錄，第一批畸變體就是從礦坑深處湧出的，它們殺死了幾乎所有礦工，然後以那些血肉為養料，迅速繁衍壯大。”
“礦坑深處？”
江林捕捉到關鍵詞。
“下麵有什麼？”
“不知道。”
維拉博士搖頭。
“我們的偵察裝置無法深入礦坑底部。那裏的汙染濃度太高，任何探測器進入後都會在三分鐘內失效。
“我們推測下麵可能是一個特殊的聚合體。”
他調出一幅剖麵圖，顯示出礦坑的大致結構。
地表是破碎的工業廢墟，往下是錯綜複雜的採礦巷道，再往下則是標註著問號的未知區域。
江林點了點頭。
“大概知道這些就夠了，你們幫我規劃好之後的行軍路線，並且做好後勤建設的準備。”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後問道：
“有了更多的安全土地，應該能夠支撐你們建設更多的基礎設施吧？
“你們有沒有能力建造大規模的動物養殖場？”
聽到江林的話，維拉有些疑惑，不過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說道：
“如果真的能夠保證安全的話，以我們現在的科技水平，的確能夠建造較大規模的動物養殖場。
“但是動物生長以及動物飼料的規模化生產都需要時間，我們現在要增產的話，還需要從一些最基礎的設施建起。”
聞言，江林點了點頭：
“我的血魔大軍需要血肉作為支撐，如果沒有血肉的提供，維持他們存在，就需要消耗我的魔力。
“而我的魔力並不足以支撐他們大規模的存在。
“所以，為了防止之後沒有足夠的畸變體血肉補充消耗，需要你們建造大規模的動物養殖場，來幫助我提供足夠的血肉。”
雖然有些沒有聽懂江林在說什麼，關於血魔什麼的，維拉博士並不是很清楚，但他還是點了點頭道：
“沒問題，我們知道了。”
江林突然說這個的想法也很簡單。
因為雖然現在大陸上有足夠多的畸變體來讓他的血魔大軍增長。
但如果斬殺了邪神，畸變體總會有吃完的一天。
之後自己要將這些血魔留在這顆星球上，作為自己在虛空中的後備軍，就需要足夠的血肉供給。
而這個世界的科技已經邁入工業化，並且能夠在這麼小的地方建造這樣的農場與養殖場，那麼出去進行大規模養殖，應該不成問題。
給他們幾個月的時間，應該就能完成第一批血肉的養殖。
到時候自己也能放心地離開。
“動物養殖場的事，我會立刻安排人手規劃。”維拉博士推了推眼鏡，“不過馬修先生，我需要知道大概的規模。您需要的血肉量，大概是多少？”
江林沉默片刻，在心中快速估算。
九百隻二階血魔，每隻每天需要吞噬相當於自身體重十分之一的血肉才能維持存在。如果按照平均每隻血魔一百公斤體重計算，那就是每天九噸。
如果未來血魔軍團擴張到五千隻、一萬隻......
“初期目標，每天供應五十噸新鮮血肉。”江林報出一個保守數字，“如果可以，最好能達到每天兩百噸的產能。”
“五......五十噸？還每天？”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沒有要求你們立刻做到，我會給你們幾個月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你們不用擔心你們的安全問題。
“並且土地也是管夠的。
“如果有哪裏天然適合做農場，我們可以提前打過去。”
維拉博士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和農業部門的同事商量，儘快拿出方案。”
......
另一邊，鏽蝕鎮，廢墟。
當第一縷暗紅天光從雲層縫隙中灑落時，一支由三十人組成的工程隊抵達了這座曾經的死城。
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有道從額頭斜貫到下巴的晶化疤痕，讓他本就嚴肅的麵容看起來更加猙獰。
他叫喬爾，是這個工程隊的隊長。
“都停下。”
喬爾抬手，示意隊伍停止前進。
他眯起眼睛，望向廢墟深處。
那裏，無數血色的身影靜靜矗立在倒塌的建築頂端、廢墟的陰影中、甚至街道中央。
猩紅爪翼蹲踞在最高的鐘樓廢墟上，骨翼收攏，暗紅的眼眸正盯著他們。
咒血骨偶懸浮在半空，細小的骨骼在風中微微震顫，體表的血色符文緩緩流轉。
血刃屠夫站在街道中央，四條手臂垂落，背部的骨刺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隊......隊長......”
一名年輕的工程隊員聲音發顫，手中的工具差點掉在地上。
喬爾沒有回頭，隻是低聲道：
“都別動，別攻擊。領袖大人說了，它們不會傷害我們。”
話音剛落，那些血色的身影同時動了。
不是攻擊，而是......讓路。
鐘樓廢墟上的猩紅爪翼微微側身，讓出了一條通往廢墟深處的視線通道。
街道中央的血刃屠夫邁步走到一旁，在原本擁堵的廢墟中清出一條可供通行的路徑。
懸浮在半空的咒血骨偶則飄得更遠了些，給工程隊留出足夠的空間。
“它們......它們在給我們讓路？”
另一名隊員難以置信地喃喃。
喬爾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前走去。
“跟上，別掉隊。”
工程隊小心翼翼地穿過廢墟，兩側的血色生物如同雕塑般靜立，隻是用猩紅的眼眸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種被無數怪物凝視的感覺讓每個人都頭皮發麻，但確實如領袖所說，它們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鏽蝕鎮中央，曾經是鎮政府廣場的地方，此刻已經被清理出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一隻與眾不同的血魔正懸浮在半空。
它比其他血魔更加纖細，軀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骨質鎧甲，頭部是一張類似於麵具的骨板，骨板中央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
血語者微微低頭，麵具中央的晶石閃爍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血魔同時發出低沉的嘶鳴，那聲音在廢墟間回蕩，如同遠古巨獸的呼吸。
然後，它們各自散去，繼續自己的警戒任務。
喬爾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血色生物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般行動，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不過他還是強行平復心情，開始指揮自己的隊員們，完成最開始的一些建設工作。
......
另一邊，江林則是留在了研究所，繼續學習瞭解一些關於畸變體的情報。
並且，他還要來了這個世界超凡體係的修行方法。
研究了一陣之後，他發現這個世界的超凡體係確實與自己並不適配。
自己的超凡體係屬於是在神明開闢的道路裡前行。
而這個世界的超凡體係，則是另外自成一派。
不過兩個世界超凡體係的根基是大致相同的，都是類似於魔素的東西。
但卻還是有一些細微差別。
江林同樣可以吸收這個世界空氣中魔素，轉化為自身的魔力。
但在轉化上，要比在自己之前世界裏麻煩一點。
江林推測，可能是因為每個世界的世界核心並不相同。
因此它們產生出來的超凡物質也會有一些差別。
大約在這裏待了兩個時辰，江林瞭解到大部分需要知曉的情報後，便離開了研究所。
他沒有再過多停留，而是徑直走出了總部的大門。
這裏，那隻三階巔峰的猩紅爪翼依舊靜靜蹲踞著，暗紅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火。
周圍十幾米內空無一人。
那些“燼火”成員寧願繞遠路，也不敢靠近這頭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恐怖生物。
江林躍上猩紅爪翼寬闊的脊背，心念微動。
血魔振翅衝天，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月光被厚重的汙染雲層遮蔽，隻有偶爾從雲隙中透出的詭異紅光，將大地映照得如同煉獄。
地麵上，廢墟連綿，偶爾能看到零星遊盪的畸變體，它們抬起頭，用無數雙眼睛盯著天空那道血色流光，發出低沉的嘶吼。
但沒有任何一隻敢於追擊。
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告訴它們，那道光芒中蘊含的氣息，比它們強大太多。
一百二十公裡，對於三階巔峰的猩紅爪翼來說，不過半個時辰。
當鏽蝕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江林微微眯起眼睛。
和他離開時相比，這裏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