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航天器方麵，你們之前的科技發展到什麼水平了？”
江林問道。
這個世界的科技樹在影像方麵，似乎已經超過了之前的地球。
像那些全息投影儀什麼的，前世的地球雖然有，但沒有這個世界這樣普及。
至於航天器就不清楚了。
不過看莉亞的意思，他們至少是將發射衛星的科技給點出來了。
莉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並不是那個時代的人，所以具體是什麼樣的，我並不清楚。
“但根據一些傳下來的檔案資料顯示，我們曾經登上過這顆星球的衛星，在近地軌道建立過空間站，並且向鄰近的星球發射過探測飛行器。
“那時我們的魔晶能量還很充足，並且配合上當時的一些超凡知識，甚至足夠支撐我們探索其他星係。”
她頓了頓，蒼白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但莫卓斯降臨後，一切都變了。
“那些與外界連線的高科技設施被侵蝕。
“衛星墜毀，空間站失聯，通訊塔變成畸變體的巢穴。
“短短十年間，我們的文明倒退了數百年。”
江林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如今，唯一可能還保留著完整航天技術的，隻有‘舊世遺民’。
“他們是大災變前最頂尖的科學家、工程師、以及一些特殊人物的後裔。
“災難發生時，他們躲進了最深、最安全的避難所，用最先進的隔離技術將自己與外界徹底隔絕。
“三百年來，他們從未與外界接觸，隻是偶爾通過自動機械裝置收集資源。”
“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江林問。
“不知道具體位置，但大致範圍是清楚的。”
莉亞抬起手，全息投影儀的光芒再次亮起，在空氣中凝聚出一幅北境的地圖。
“永凍廢墟，北大陸最深處。
“那裏是整片大陸最寒冷、最荒蕪的區域，常年溫度在零下六十度以下，連畸變體都不願意去。
“大災變前，那裏建有多個國家級避難所，據說可以抵禦核爆和生化攻擊。舊世遺民應該就藏在那裏的某個地方。”
江林凝視著地圖上那片標註為蒼白色的區域，若有所思。
“他們與外界完全隔絕......那怎麼聯絡他們？”
“沒有辦法。”
莉亞搖頭。
“三百年來，餘燼的前輩們嘗試過無數種方法。
“傳送無線電訊號，派出探索隊，甚至在廢墟中放置資訊載體......全部石沉大海。
“他們不想被打擾，也不想參與對抗。
“對他們來說，隻要避難所的門不開啟，外麵的世界毀滅與否都與他們無關。”
情報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空氣中緩緩流轉，將永凍廢墟的蒼白輪廓映照得如同鬼域。
江林凝視著那片區域，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閃爍的光點。
“既然聯絡不上，那就暫時不去管他們。”
他收回目光，轉向莉亞。
“當務之急，還是清理這片大陸上的畸變體。”
莉亞側過頭：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腐化平原上盤踞著數百萬畸變體，晶化叢林深處藏著連我們都無法探測的恐怖存在，更不用說那些聚合體、腐化巨獸......”
“我當然知道。”
江林點了點頭。
莉亞沉默片刻，隨後說道：
“沒問題，我們‘餘燼’會全力支援你。”
雖然看不見眼前之人的表情，但莉亞覺得自己並沒有賭錯。
這位來自其他世界的少年，絕對有帶領他們走向勝利的實力與意願。
她的確能夠看到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但她的力量有限，看到的未來，並不一定是真實的未來。
在無數種碎片中，她隻看到了少數有成功希望的未來。
甚至有些碎片裡，身前這個少年，是成為了世界的侵略者之一。
而作為“餘燼”的領袖，她必須為了他們世界人類的未來做出選擇。
所以在親自接觸了這個少年後，她最終做出了決定。
那便是梭哈這位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出現的變數！
如果梭哈成功，那麼末世將在她這一代“餘燼”結束。
梭哈失敗，那便是人類滅亡的速度加快。
......
餘燼總部，情報室。
莉亞這一次跟著江林一起來到了這裏。
銀髮女人站在一旁。
全息投影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成淡藍色，空氣中懸浮著東大陸的立體地圖，腐化平原那片深紅色的區域在光芒下格外刺眼。
江林凝視著那幅標註了整片大陸的地圖，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密密麻麻的暗紅光點。
數千萬甚至上億的畸變體。
數十個大型聚集區。
還有那些標註著“未知”的恐怖存在。
這的確是一場漫長的戰爭。
【魔王試煉】如今大概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再下一次開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如果他想要參加這一次的【魔王試煉】，那麼就得在三個月內將這顆星球給佔領下來。
如果無法做到，那麼可能就要錯過這次【魔王試煉】了。
但現在江林怎麼看，都覺得三個月的時間可能會有些短。
這次趕回去可能來不及了。
不過問題也不大，畢竟如果參加下一次【魔王試煉】，他隻會變得更強。
所以現在他也不趕這一點時間。
長一點就長一點，畢竟就算要用航天器將血之影送出這顆星球完成突破，也需要大量的血魔支撐。
但是如果能儘快完成，那自然是最好的。
“給我一些勘探隊。”
他轉過身，看向銀髮女人。
“要熟悉地形的老手，能繪製地圖，能評估地形，能標註出所有可能建立據點的位置。”
銀髮女人微微一怔：
“您是想......”
“一步一步來。”
江林平靜地說，
“從最近的開始。
“鏽蝕鎮已經是我們的了。
“接下來，腐化平原邊緣的那些小鎮、礦場、交通樞紐......一個一個拿下來。”
他抬起手，在全息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
“每拿下一個地方，就建立據點，駐守血魔，清理周邊。
“據點之間互相呼應，形成防線。
“然後向前推進，再推進。”
“這需要很長時間。
“但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直接深入腐化平原腹地，麵對數百萬畸變體和那些未知的怪物，風險太大。
“我需要先瞭解這片大陸，瞭解這些畸變體的習性，瞭解它們之間的聯動方式。”
頓了頓，江林接著說道：
“而且，我需要時間讓我的血魔成長。
“鏽蝕鎮隻是開始。
“每一場戰鬥，它們都會吞噬更多血肉，變得更強大。
“當它們積累到足夠數量，便能真的成為一個足以毀滅邪神的力量......”
銀髮女人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明白了。我立刻組織勘探隊，明日一早出發。”
“不急。”
江林抬手製止。
“先派人去鏽蝕鎮，確認那裏的安全。同時，我需要你們幫我收集一些情報。”
他看向莉亞：
“另外，關於‘舊世遺民’的避難所，你們有沒有更詳細的資料？哪怕隻是猜測、傳說、或者古老的文獻記錄都可以。”
莉亞微微偏頭，蒼白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三百年來，餘燼的前輩們確實收集了不少關於舊世遺民的資訊。
“但大多是零散的、模糊的、甚至互相矛盾的。”
她頓了頓：
“不過，有一份資料比較特殊。”
“什麼資料？”
“一份來自大災變初期的衛星遙感影像。”
莉亞抬起手，全息投影的光芒再次變換，浮現出一幅模糊的黑白畫麵。
畫麵中，永凍廢墟的蒼茫冰原上，有一片區域呈現出異常規則的幾何輪廓。那是人工建築的痕跡，而且規模巨大。
“這是災難發生前最後一批衛星傳回的影象。
“之後，所有衛星都失聯了。”
莉亞指著那處異常區域：
“根據分析，這裏應該是一座國家級避難所，代號‘方舟’。
“它位於永凍廢墟最深處，周圍是萬年不化的冰層，深度超過五百米。”
“方舟......”
江林凝視著那幅模糊的影象。
“有人進去過嗎？”
“不知道。”
莉亞搖頭。
“三百年來，我們派出過十七支探索隊前往永凍廢墟。
“其中六支全軍覆沒，剩下的十一支中，隻有三支到達過那片區域附近。”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凝重：
“但那三支隊伍，都沒有找到任何入口。
“他們隻看到一片冰原，一片死寂的、什麼都沒有的冰原。
“沒有任何建築的痕跡，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會不會是衛星影像有誤？”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
莉亞沉默了一瞬。
“是他們不願意被發現。”
江林若有所思。
不願意被發現，就意味著他們有能力隱藏自己的存在。
能在大災變中倖存三百年，能擁有如此先進的隱蔽技術，這支“舊世遺民”的實力，恐怕遠超餘燼的想像。
“我需要他們的幫助。”
江林坦言。
“如果無法離開這顆星球，我永遠殺不死莫卓斯。而能幫我離開的，隻有他們。”
“但你怎麼說服他們？”
銀髮女人忍不住問。
“三百年來，他們從未回應過任何外界的呼喚。他們躲在避難所裡，對外麵的世界不聞不問。”
江林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讓他們不得不回應。”
他轉過身，看向窗外那片被凈化區守護的綠色：
“當我清理完這片大陸的畸變體，當我把血魔軍團部署到永凍廢墟邊緣，當整個世界都知道我想要獵殺莫卓斯......
“他們會注意到的。”
江林的話在情報室內回蕩，莉亞蒼白唇角微微揚起，銀髮女人則陷入了沉思。
“您是說......用實力讓他們不得不出來見您？”
銀髮女人斟酌著問道。
“差不多。”
江林轉過身，金色的眼眸掃過全息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紅光點。
“當一個勢力強大到足以改變整個大陸的格局時，那些躲在避難所裡的人，不可能不關注。
“他們會派出偵察手段，會收集情報，會評估威脅。而那時，我就能找到他們。”
“但如果他們選擇繼續保持沉默呢？”
“那就打到他們門口。”
江林平靜地說。
“把血魔軍團部署到永凍廢墟邊緣，在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建立據點。
“到時候，他們會明白，沉默已經不是選項了。”
莉亞輕輕點頭：
“這個策略......可行。
“三百年來，我們太弱小了，他們不需要在意。
“但如果有一支足以橫掃整個大陸的力量出現在他們家門口，他們就不可能再無視。”
“那就這麼定了。”
江林看向銀髮女人。
“勘探隊儘快組織，我需要詳細的地形情報。
“先從鏽蝕鎮周邊開始，然後逐步向外擴張。”
“是！”
銀髮女人立正，轉身快步離開。
情報室內隻剩下江林和莉亞兩人。
全息投影的光芒緩緩流轉，將房間映成淡藍色。
莉亞坐在輪椅上，銀白色的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那雙被繃帶遮蔽的眼睛“看”向江林的方向。
“你變了很多。”
她輕聲說。
“什麼意思？”
“剛來的時候，你身上有一種......疏離感。
“像是一個旁觀者，一個過客。
“但現在，我能感覺到，你開始把這個世界當成自己的事了。”
江林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他反問道：
“你不是看不見嗎？”
莉亞點了點頭：
“沒錯，不過你知道什麼叫直覺嗎？”
“那你直覺挺準的。”
江林誇讚了一下。
莉亞微笑：
“作為領袖，我一向如此。
“另外......”
她猶豫片刻，隨後說道：
“你是三百年來，第一個真正給他們希望的人。”
“他們？”
江林疑惑。
“就是‘餘燼’的其他人。
“對了，你給的那個投影儀已經修好了。
“過段時間便會隨著支援物資一起送到你之前到過的那個據點去。”
江林點頭表示瞭解：
“很好。”
頓了頓，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對了，你們一些日常消耗還有食物這些，都是怎麼解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