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影沒有回應。
它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空洞的眼眸看著江林。
江林轉身，看向那上百隻血魔。
他心念一動。
所有血魔同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血之影動了。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撲向最近的一隻猩紅爪翼。
血之影的手指插入其身體，吞噬開始。
那隻猩紅爪翼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身體便如同融化般，化作一縷縷血氣湧入血之影體內。
血之影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12級。
13級。
14級......
它撲向下一隻、再下一隻。
每一隻血魔被吞噬，它的力量就強大一分。
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連江林都有些驚訝。
短短一刻鐘。
三十隻二階血魔，被血之影吞噬殆盡。
此刻的血之影，氣息已經達到一階巔峰！
它的身形比之前凝實了幾分。
江林能感覺到，它還能繼續吞噬。
吞噬繼續。
在一隻又一隻二階血魔被其吞噬後。
很快，它終於達到了一階的極限，並突破了一階的生命枷鎖！
接著，它的等級又開始坐火箭一般飆升了起來......
20級。
21級。
22級......
終於，他來到了坐騎契約的極限。
也就是二階巔峰！
30級！
不過它距離二階的極限還有一些的距離。
這一百多隻二階血魔並不足以支撐它達到更高的層次。
之後有時間，江林可以讓它吞噬更多血魔作為積累。
先達到二階的極限。
然後等待自己也突破到三階，那時血之影便會跟著一起突破。
至於現在的它，能不能像江林這樣，越兩個大階，吊打大部分四階巔峰，甚至在五階遊龍，就看它自己的發展了。
它如果能夠複製或者吞噬到一些比較強大的生物，應該就能做到越兩階進行戰鬥。
不過就目前看來，它能夠複製的最強生物，還是江林自己。
畢竟江林還沒遇到能夠在同階能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
也不知道之後能不能讓它去複製一下自己師父洛倫。
如果能複製成功，那之後遇到那些認識自己師父的強者，說不定自己掏出血之影，他們都會被嚇得不敢妄動。
江林思索片刻，便讓血之影先附身在自己身上，將現在的自己給複製一下。
血之影還沒有更新自己這段時間的成長。
“回來。”
江林心念微動。
血之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沒入他體內。
下一刻，江林體外多了一層極淡的血色光暈。
那光暈與他的聖光、冰魄之力交織在一起，在他體表流轉不休。
三種力量，三種截然不同的本源。
此刻在他體內共存。
江林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依舊白皙如玉，但手背處，隱約能看到血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如同血管般蔓延。
這是血之影正在複製他如今的形態。
“走吧。”
江林看向艾德，聲音平靜：
“繼續帶我去‘餘燼’。”
艾德咬了咬牙，終於轉身繼續前行。
兩人在廢墟間穿行，途中又遇到了幾波零散的畸變體，但都被江林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
艾德逐漸沉默下來，隻是在前方領路，偶爾提醒一些地形陷阱或危險的汙染植物。
而江林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也在不斷上漲著。
很多廢棄的建築，都是由鋼筋混凝土構成。
可見在所謂“大災變”之前，這個世界的科技發達程度是遠超他之前的世界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抵達一片坍塌過半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艾德走到入口側麵一塊看似普通的混凝土殘骸前，晶體右臂按在表麵，暗紅光芒流動。
殘骸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符文紋路，隨即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通道。
“跟上。”
艾德低聲道，率先走入。
通道內部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微藍光芒的晶體，勉強照明。
空氣比地表清新些許，但仍能聞到那股混雜著鐵鏽與腐甜的汙染氣味。
向下走了約百級台階，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觀察窗和通話裝置。
艾德按下通話鈕：
“外圍偵查員艾德，編號E-17，攜帶一名......新發現的可交流個體，請求進入據點。”
觀察窗後出現一隻眼睛，瞳孔是渾濁的灰藍色，眼白佈滿細密血絲。
片刻後，金屬門發出沉重的機械運轉聲，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個約籃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天花板懸掛著幾盞用汙染能量驅動的藍光燈。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灰塵，在燈光下如微小的星辰。
二三十人或坐或站分散在各處，大多穿著破舊的防護服或鬥篷，身體或多或少都有異化特徵。
有人手臂麵板呈現出岩石質感，有人脖頸處長出了細小的晶簇，有人眼睛完全被暗藍光芒充斥，看不到瞳孔。
所有人的目光在艾德和江林進入的瞬間，齊刷刷投了過來。
“艾德，你還活著！”
一個右半邊臉完全晶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聲音沙啞。
“我們收到了你遭遇聚合體的緊急訊號，已經準備組織救援隊了......”
在剛才遇到聚合體時，艾德便朝這邊的據點，送去了相關的訊息。
不過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個聚合體竟然靠一個人就解決了。
“聚合體解決了。”艾德打斷他的話，側身讓出江林，“他解決的。”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從艾德移向江林，審視、懷疑、警惕、以及一絲好奇，在空氣中交織。
江林坦然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汙染能量波動。
大多在二階水平，少數幾個達到三階，但氣息都不算強。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的“異化”是實實在在的，與艾德類似，血肉與晶體、岩石或植物組織共生，形成了一種扭曲的生命形態。
而他，完好無損，甚至散發著淡淡聖潔氣息的江林，在這裏反而像個異類。
“這傢夥是怎麼回事？”
那個半邊臉晶化的男人皺起眉頭。
如果他還有眉毛的話......
“艾德，你知道規矩，不能隨便帶不明身份的人進入據點，尤其是......”
“尤其是看起來像‘舊人類’的傢夥，對吧？”
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響起。
人群中走出一個約莫三十歲的女人，她左眼完全被一塊深藍色晶體取代，晶體內部有細小的光點流轉。
她打量著江林。
“我在古早影像裡見過這種樣子......大災變前的‘舊人類’。
“艾德，你從哪個培養艙裡把他挖出來的？”
艾德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解釋，江林卻上前一步。
“我叫馬修。”
他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
“我好像的確睡了很久，並且因為某些原因失去了部分記憶。
“艾德給我提供了一些幫助，作為回報，我幫她解決了聚合體，並希望暫時加入‘餘燼’，瞭解現在這個世界的情況。”
“聚合體？你一個人解決的？”
晶化臉男人懷疑地看著江林，又看向艾德。
“艾德，你知道謊報情報的後果。”
艾德從腰間鉛盒中取出那枚深紅結晶，托在掌心。
結晶散發出的汙染能量波動讓周圍數人同時色變。
“聚合體核心結晶，十個標準單位。”
艾德聲音低沉。
“現場還有大量晶塵殘留，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派人去坐標點勘察。
“至於他怎麼解決的......”
她頓了頓。
“他隻用了一劍便將其解決。”
房間內再次陷入寂靜。
這次，眾多目光中的懷疑少了些，卻多了更深的忌憚。
晶化臉男人與晶體眼女人對視一眼，後者微微點頭。
男人這纔看向江林，語氣緩和了些：
“我是這個據點的臨時負責人，你可以叫我‘石麵’。
“既然艾德為你擔保，又確實帶回了聚合體結晶......
“按照‘餘燼’的規矩，你可以暫時留下，但必須接受基礎審查，並遵守據點的一切規定。”
“沒問題。”
江林點頭。
他也想看看這個世界的具體情況。
他跟隨石麵穿過據點簡陋的通道，艾德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側。
據點內部比入口看起來要寬敞些，但處處透著資源匱乏的窘迫。
牆壁上鑲嵌的照明晶體大部分暗淡無光，管道裸露在外的凈化係統發出刺耳的嗡鳴，空氣裡混雜著汗臭、鐵鏽和某種消毒劑的刺鼻氣味。
“這邊。”
石麵推開一扇鏽蝕的鐵門，領著他們進入一間約二十平米的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張金屬焊接的長桌，周圍散落著幾把同樣材質的椅子。
牆角堆放著幾個密封的金屬箱，箱體上印著模糊的標識，江林認不出那種文字。
晶體眼女人已經先一步坐在桌邊，她那隻完好的眼睛審視著江林，被晶體取代的左眼則散發出微弱的藍色光暈，彷彿在採集什麼資料。
“坐。”
石麵示意江林落座，自己走到桌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既然艾德為你擔保，按規矩我們需要瞭解一些基本情況。
“雖然你說失憶了，但能說的盡量說。”
江林點頭，在椅子上坐下。
金屬椅麵冰涼，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冷硬質感。
“你從哪裏來的？”
石麵開門見山。
“不記得。”江林坦然回答，“醒來就在緘默之城那片廢墟裡，然後就遇到了艾德。”
“你使用的力量是什麼？”
晶體眼女人介麵。
“你用的力量體係似乎不屬於我們已知的任何力量。”
江林沉默了一秒：
“我說過，我可能睡了很久。我的力量體係......和你們不太一樣。”
“不一樣？”石麵皺眉，“怎麼個不一樣法？”
這種問題他們沒辦法不刨根問底。
要是對方使用的力量體係他們也能夠學習，那麼對於他們整個世界的幫助都是巨大的。
艾德這時開口了：
“石麵，他使用力量時，幾乎不受汙染侵蝕。
“我親眼看著他斬殺聚合體，戰鬥結束後他身上的汙染痕跡幾乎為零。”
江林說道：
“不過我想我的力量體係你們並不能學習並使用。
“我能感覺到空氣中存在的‘汙染’。
“除非你們將這些‘汙染’的源頭給徹底解決。否則，你們永遠無法解決異化的問題。”
聽到這話，眾人陷入沉默。
消除汙染的源頭？
如果他們能做到，早就做了。
但那汙染源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不死不滅。
根本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
石麵盯著江林看了足足十秒，最終沒有追問。
他靠回椅背，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吧。
“既然艾德擔保，你又確實帶回了聚合體結晶，按規矩你可以暫時留下。
“但我必須提醒你。
“在這個據點裏，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威脅。如果你做出任何危害據點安全的行為，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清除你。”
“理解。”
石麵點了點頭，開始給江林介紹“餘燼”的基本情況。
“餘燼”並非一個嚴密的組織，更像是無數個倖存者聚落的鬆散聯盟。
他們分佈在這片被汙染大陸的各個角落，通過特殊的通訊渠道保持聯絡，共享資源、情報和研究成果。
組織的核心是位於東方“灰燼山脈”深處的“餘燼總部”。
那裏儲存著大災變前最完整的科技資料和純凈物資，也是整個組織對抗“噬淵”的最高指揮中心。
總部之下，分為三個層級：
“燼火”：組織的核心戰鬥人員，至少三階以上，負責最危險的清剿任務和戰略行動。他們擁有最純凈的物資供應和最先進的技術支援，但異化程度也最深。
“餘燼民”：像石麵、晶體眼女人這樣的中層骨幹。他們管理各個據點，組織防禦，訓練新人，收集資源。異化程度不一，但都在可控範圍內。
“灰燼”：最底層的普通倖存者。他們沒有戰鬥能力，負責後勤、種植、維修等工作。異化程度普遍較低，但也是最容易被汙染侵蝕崩潰的群體。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需要我們警惕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