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著另一個問題：
“‘餘燼’是什麼組織？”
“反抗者。”
艾德說。
“一群不願被吞噬的倖存者。
“我們研究抵抗異化的方法，收集純凈物資，尋找徹底凈化汙染的可能。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她走到入口處，向外張望：
“該走了，我在這邊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江林也站起身，點頭認可道：
“沒錯，我感覺到有東西在靠近。”
艾德疑惑：
“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
“吼！！！！！”
遠處廢墟中，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咆哮聲中混雜著無數重疊的音調，彷彿千百個生物在同時嘶吼。
緊接著，地麵開始震動，瓦礫簌簌落下。
艾德臉色大變：
“是‘聚合體’！該死，怎麼會在這種外圍區域出現聚合體？！”
她猛地看向江林：
“快走！往東跑，別回頭！聚合體通常是數十或者數百個三階的畸變體組合而成，已經脫離了人類能夠達到的強度範疇，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話音未落。
廢墟東側三百丈外，一座本就半塌的高樓轟然炸裂！
漫天煙塵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由數十個、甚至上百個畸變體融合而成的怪物。
它高逾十米，軀幹上嵌滿了扭曲的人臉、手臂、眼球。
所有部分都在無規律地蠕動、開合、嘶吼。
無數水晶觸鬚從它體表伸出，如同海葵的觸手般在空中舞動。
觸鬚所過之處，廢墟的殘骸迅速結晶化，化作它身體的一部分。
聚合體的“頭部”，轉向江林與艾德所在的方向。
上百隻眼球同時聚焦。
下一秒，所有觸鬚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他們爆射而來！
速度之快，超越音速！
艾德咬牙，晶體化的右臂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她準備拚命了。
但有人比她更快。
江林踏前一步，擋在她身前。
他隻是抬起右手，虛握。
白金與幽藍交織的劍刃在掌心凝聚。
八極聖劍，現！
劍身輕震，冰魄之力自然流轉，劍刃邊緣凝結出細密的霜紋。
江林看向那漫天襲來的水晶觸鬚，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飛速逼近的死亡之網。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揮劍。
第一式·凝霜。
沒有花哨的劍招，沒有複雜的變式。
隻是最基礎的、凝聚了他這一個月來所有領悟的求道之劍！
劍光掠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緩。
所有觸鬚在距離江林十丈處，同時凝固。
觸鬚表麵浮現出蒼白的霜花，霜花迅速蔓延，轉眼覆蓋全部。
緊接著，細密的裂紋浮現，如同冰麵被重擊。
“哢嚓......哢嚓哢嚓......”
連綿不絕的碎裂聲中，上百根觸鬚同時崩解，化作漫天晶塵，在暗紅天光下折射出淒美的光暈。
聚合體發出憤怒的咆哮。
它軀幹上所有的人臉同時張開嘴，發出刺耳的精神尖嘯！
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攻擊，足以讓三階以下的超凡者瞬間失去意識，淪為待宰羔羊。
艾德悶哼一聲，捂住耳朵，晶體化的右臂表麵浮現出更多裂紋。
她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但江林紋絲不動。
融合永恆冰魄後，他的靈魂早已與冰魄之力融為一體。
這種程度的精神衝擊，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麵。
他甚至沒有防禦。
隻是再次舉劍。
這一次，劍尖處凝聚的不僅是冰藍寒氣，還有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聖光。
聖光與冰魄交融。
靈魂特攻，加持。
江林踏步，前沖。
身形化作一道金藍交織的流光，逆著漫天煙塵與咆哮，直射聚合體的核心！
聚合體感受到了威脅。
它所有的觸鬚、肢體、嵌在軀幹上的畸變體殘骸，全部瘋狂湧向江林，試圖將他淹沒、撕碎、同化。
但江林的劍更快。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皆被斬斷。
被劍刃觸及的部分，無論是水晶、血肉、還是汙染能量，都在瞬間失去活性，化作毫無生機的死物。
這是冰魄之力的靈魂特攻與聖光凈化之力的疊加。
對這個被汙染世界的一切，有著天然的剋製。
三息。
江林穿透了聚合體所有的防禦，抵達核心。
那是一顆直徑兩米、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表麵佈滿了血管般的脈絡。
肉瘤深處，隱約可見一張扭曲的人臉。
它看向江林，眼中流露出恐懼、哀求、以及......解脫。
江林沒有猶豫。
劍尖刺入。
“噗嗤。”
輕微的穿透聲。
肉瘤的搏動驟然停止。
緊接著，整顆聚合體開始崩解。
所有融合的部分分離、脫落、化為飛灰。
短短十息，那高達十米的怪物，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地暗藍色的晶塵，以及......
一枚拳頭大小、深紅色、內部有流光旋轉的結晶。
江林落地，收劍。
他走到結晶旁，彎腰拾起。
結晶觸手溫潤，但內部蘊含著龐大而暴躁的汙染能量。
若是尋常超凡者接觸，恐怕瞬間就會被侵蝕。
但江林的聖光魔力自然流轉，將汙染隔絕在外。
“這......這是......”
艾德艱難地走過來，看著江林手中的結晶，聲音發顫：
“聚合體的‘核心結晶’......
“至少相當於十個標準單位的汙染能量......”
江林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艾德，將那枚結晶遞過去。
“帶我去‘餘燼’。”
艾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才顫抖著伸手接過。
她盯著那枚被遞到眼前的深紅結晶，指尖微微發顫。
聚合體的核心結晶......
這在“餘燼”內部也是極為珍貴的戰略資源，足以兌換三個月的凈化藥劑配額，或是一次深度記憶錨定手術的機會。
而眼前這個自稱“馬修”的少年，卻像遞出一顆普通石頭般隨意。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去接，琥珀色的眼睛在兜帽陰影下審視著江林。
結晶散發出的汙染能量讓她的晶體右臂內部脈絡微微發亮，傳來細微的刺痛。
那是同源力量的共鳴，也是警示。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艾德的聲音低沉，“十個標準單位的汙染能量，足夠讓一個二階戰士的異化程度推進5%。你確定要給我？”
江林點頭，語氣平靜：
“帶路的報酬。我對這裏不熟，需要嚮導。”
艾德沉默片刻，終於伸手接過結晶。
晶體入手溫潤，內部流轉的暗紅光芒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將結晶小心收進腰間一個鉛盒中，隔絕了大部分輻射，同時也不讓結晶能量流逝太快。
“跟我來。”
她轉身，走向廢墟深處。
“‘餘燼’離這邊最近的據點在地下，距離這裏大約十裡。
“路上可能會遇到遊盪的畸變體，還有......‘噬魂苔蘚’。
“不要觸碰任何發光的植物，它們會吸取記憶碎片。”
江林跟上，目光掃過四周。
暗紅天光下，廢墟的輪廓扭曲如怪物骸骨。
空氣中那股粘稠的汙染依舊在試圖侵蝕他，但聖光魔力自發流轉形成的淡金色光暈將絕大多數汙染隔絕在外。
他能感覺到魔力在緩慢消耗，但比起之前在霜語峰與洛倫對練時的消耗，這點損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並且還可以通過凈化空氣中的魔素將其重新補充到自己體內。
走了約莫一刻鐘，艾德忽然停下腳步，示意江林隱蔽。
前方廢墟轉角處，三隻畸變體正在撕扯一具尚未完全腐爛的獸屍。
它們的形態與之前那隻類似，軀幹表麵眼球狀凸起不斷開合，細長的肢體末端是鋒利的水晶利爪。
“繞過去？”
艾德壓低聲音，晶體右臂微微抬起，暗紅光芒在掌心凝聚。
江林思索片刻後，說道：
“等一下。”
艾德回頭：
“怎麼了？”
江林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係統。
【血之試煉（二）】
【帶領血魔佔領泰魯弗托星球】
【當前進度：0%】
江林睜開眼，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血色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下一刻。
血！
無邊無際的血色，從他腳下的地麵湧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蘊含著無盡殺戮與暴戾意誌的血氣。
它們如同噴泉般湧出，在空氣中迅速凝聚、成形。
第一隻。
猩紅爪翼。
那隻長著猙獰肉翅、體型乾枯佝僂的血魔，從血色中掙紮而出，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猩紅爪翼，二階，也是目前江林能召喚出最高的等階。
它通體覆蓋暗紅色角質甲殼，背生一對如鐮刀般的骨翼，雙臂末端是鋒利如刀的骨爪。空洞的眼窩中燃燒著兩點猩紅魂火，散發出的氣息殘暴而混亂。
三隻畸變體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常，它們放棄獸屍，轉向血魔，喉嚨中發出砂紙摩擦般的嘶吼。
艾德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
江林沒有回答，隻是意念微動。
猩紅爪翼動了。
骨翼震顫，身形化作一道暗紅殘影，瞬間撲向最近的畸變體。
骨爪撕裂空氣，精準地刺入那畸變體胸口眼球狀凸起的縫隙中，猛地一扯！
“噗嗤！”
粘稠的黑色體液噴濺而出，畸變體發出尖嘯，細長肢體瘋狂抽打，卻被猩紅爪翼的骨翼輕易格擋。
另外兩隻畸變體同時撲上，水晶利爪劃過血魔身軀，發出刺耳的利刃與肉體的摩擦聲，猩紅爪翼受傷。
但猩紅爪翼不懼死亡，它一爪捏碎手中畸變體的核心，並開始啃咬對方身上的血肉，肉體開始恢復，隨後反身雙翼如刀輪般旋斬，將剩餘兩隻畸變體攔腰斬斷。
戰鬥結束得極快，不過三五息時間。
三具畸變體殘骸迅速枯萎、崩解，化作一地暗藍色晶塵，與血魔爪尖滴落的黑血混雜在一起。
江林微微皺眉。
他清晰感覺到，維持這隻二階血魔的存在，魔力正以緩慢但持續的速度被抽取。
大約每分鐘消耗總魔力的千分之一。
看來在泰魯弗托星，雖然血魔召喚不再受數量限製，但消耗從“無消耗”變成了“持續消耗魔力”。
“可以召喚更多，但必須精打細算。”
他心中盤算。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以我70萬的精神力總量，在使用回魔藥劑的情況下，大概能同時維持一百隻二階血魔持續存在一個時辰......
“但實戰中還要考慮戰鬥消耗和魔力恢復，實際可運算元量會少一些。
“不過如果是坐鎮後方，用更高階的回魔藥劑，這個數字應該會大一些。”
艾德已經退到了江林身側，晶體右臂完全抬起，對準了那隻靜靜矗立在廢墟中的猩紅爪翼。
她呼吸急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能控製這個怪物？！”
“算是我的能力之一。”
江林看了她一眼，隨後開始繼續召喚。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艾德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短短十息，江林周圍已經出現了超過三十隻猩紅爪翼！
它們懸浮在空中，猩紅的眼眸環視四周，充滿了對殺戮的渴望。
但它們沒有動。
它們在等。
等主人的命令。
似乎由於召喚稱號的改變，江林如今可以無限製控製這些血魔。
而不是像之前那樣，必須在三十秒內找到進攻目標。
“這......這些是......”
艾德聲音乾澀。
江林沒有回答。
他繼續召喚。
魔力如開閘洪水般湧出，每一分魔力都化作一隻新的血魔。
猩紅爪翼、咒血骨偶......
這兩種血魔在血色中誕生，數量越來越多。
五十隻。
八十隻。
一百隻。
當第一百二十隻血魔從血色中掙紮而出時，江林體內的魔力告罄。
光是召喚的話，一次性大概能召喚一百多隻血魔。
他微微喘息，取出一瓶二階回魔藥劑飲下。
艾德已經徹底說不出話。
她看著那些密密麻麻懸浮在空中的血色怪物，看著它們猩紅的眼眸、猙獰的獠牙、鋒利的爪刃，以及詭異的氣息，隻覺得雙腿發軟。
“它們......它們真的不會攻擊我們嗎？”
她艱難地問。
江林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當然不會。”
他抬起手，心念微動。
所有血魔同時發出低沉的嘶鳴，那聲音中充滿了敬畏與順從。
它們在回應主人的意誌。
江林沒有再解釋。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再動。
空間微微波動。
一道與江林幾乎一模一樣的血色身影，從他身側的虛空中踏出。
血之影。
它依舊是江林之前的模樣，依舊是血氣騰騰的形態。
看著它，讓江林想起了之前自己剛剛到十級的那段時光。
可以說相當令人懷唸了。
不過江林能感覺到，它的力量太弱了。
十多級的水平，在這個遍地三階畸變體的世界，根本派不上用場。
“是時候讓你成長了。”
江林看著血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