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洛倫的話，江林細想了一下，似乎的確如此。
自己在零階時，便獲得了【時淵魔眼】這個能力。
而在之後的戰鬥中，【時淵魔眼】也成了他最基礎的戰鬥手段。
所以很多時候，都不需要自己動太多的腦子，來思考預判對手的行動。
在同層次的對戰中，這種能力的缺失其實還好。
畢竟以江林的實力，完全可以力大磚飛，隨便吊打同階對手。
但一到跨階戰鬥中，他的戰鬥經驗，就顯得稍許不足了。
所以，如今將右眼封印起來，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如今有自己師父在旁邊，他估計也不會有啥太大的危險。
就算之後離開了師父，遇到真正的危險，這個封印在釋放一道劍氣後，也能解鎖他的【時淵魔眼】。
而他的對手，也就要麵對進入boss第二階段的江林了。
江林摸了摸自己如今的右眼，似乎有一道淺淺的痕跡。
他直接小手一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麵鏡子，看了一下自己右眼的情況。
隻見他原本完美無缺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劍痕，正好位於他右眼的位置。
不過這並沒有破壞他原本英俊到極致的麵容，反倒讓他在原本柔和的氣質中，多了一絲殺伐果斷的成熟與男人味。
彷彿從原本養尊處優的貴族少年，變為了真正在戰場上廝殺的聖騎士。
似乎這道右眼的劍痕，就是他曾經浴血奮戰的證明。
不過江林還是有些疑惑的。
畢竟在以前，自己的【時淵魔眼】幾乎沒有出過錯。
如果未來有多種可能性的話，自己是能夠看到多種虛影的。
但師父卻能從根本上避免這種問題，並且針對自己依賴對未來預判的習慣，來對自己進行誤導。
或許是等級差距太大的原因吧？
也不知道等自己等級提升上去了，師父還能不能乾擾自己的判斷......
洛倫轉身，朝冰柱林外走去：
“外圍的霜鬼獵得差不多了，休息一夜，明日去更深處的‘霜語深淵’。那裏的霜鬼更強，也更密集。”
江林跟上，忽然想起什麼：
“師父，霜語深淵......就是您說的極冰深淵嗎？”
“是，也不是。”
洛倫頭也不回。
“極冰深淵分三層。
“外圍是冰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
“中層是‘霜語深淵’，曾經冰霜巨人部落的核心區域。
“最深處是‘永恆冰窟’，則是很難有生命存在的絕地，由於元素過於狂暴，隻有一些極強的生命可以在那裏存活。”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
“同時，那裏還有一隻八階霸主級的霜鬼。”
八階霸主級！
江林心中一凜。
以他現在的戰力，四階統領級已是極限，八階霸主......
“放心，現在不會讓你去送死。”
洛倫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那不是你需要麵對的對手，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的。”
回到冰晶樓閣，已是深夜。
極光在天幕流淌，將霜語峰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光暈中。
江林在冰坪上盤膝坐下，內視丹田。
經過一天的獵殺，那枚冰藍晶體已從嬰兒拳頭大小成長到成年人拳頭尺寸，內部的幽藍光芒如同液態般緩緩流轉，散發著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還差一些。”
他暗自估算。
“再獵殺七八隻四階以上的霜鬼，應該就能達到極限。”
隨後，他不再多想，閉目運轉呼吸法。
三門呼吸法同時運轉，聖光在體內流轉，修復著白天的細微損傷。
冰藍晶體也自發地散發出冰魄之力，與呼吸法相互呼應，讓恢復速度更快了幾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洛倫帶著江林深入霜語深淵。
這裏的景象與外圍截然不同。
天空更加暗沉，極光在這裏變成了詭異的幽藍色，流淌的速度也慢了許多。
地麵上不再有積雪，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鏡的深藍色堅冰，冰麵下隱約可見古老的建築廢墟。
“這裏曾是冰霜巨人部落的外圍城區。”洛倫邊走邊道，“那些冰層下的廢墟，就是當年留下的。”
江林低頭望去。
冰麵下，隱約能看到倒塌的冰柱、破碎的雕像，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殘骸。
每一處廢墟，都在無聲訴說著千年前的悲劇。
“霜鬼。”
洛倫忽然停下腳步，望向遠處。
江林順著他目光看去。
前方約五百丈外，一片廢墟中央，七八隻霜鬼正靜靜懸浮著。
最中央的那隻體型格外巨大，軀體呈現出近乎墨黑的深藍色，內部流轉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幽藍火焰。
這是四階君王級。
周圍還有三隻四階超凡級，以及四隻四階精英級。
“八隻。”
江林倒吸一口涼氣。
“師父，這......”
“怎麼？怕了？”
洛倫淡淡看他一眼。
顯然是最簡單的激將法。
江林認真點頭，握緊八極聖劍：
“對，我感覺打不過。”
洛倫聞言一愣，沒想到江林竟然這麼吃壓力。
沉默片刻，他說道：
“去吧，先清理外圍，最後對付那隻君王級。
“為師幫你看住它。”
聞言，江林鬆了一口氣，他足尖一點，身形如風般掠出。
戰鬥，再次打響。
霜語深淵的暗藍天空下，八隻霜鬼如同幽魂般懸浮在廢墟之上。
最中央那隻君王級的霜鬼軀體近乎墨黑，內部的幽藍光芒如同凝固的火焰，每一次脈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江林深吸一口氣，將右眼的封印感拋之腦後。
沒有時淵魔眼的預判，他隻能依靠【幻步·影風】的感知與之前在戰鬥中磨礪出的本能。
“先從外圍開始。”
他足尖在冰麵上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直撲左側那隻四階超凡級的霜鬼。
那霜鬼察覺到危險，空洞的眼窩轉向江林，幽藍射線瞬間迸發！
江林側身，【幻步·影風】讓他如同融入風中，射線的軌跡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現。
他並非完全躲避，而是讓射線擦著肩膀掠過。
恆溫護服表麵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但他已逼近霜鬼身前十丈。
第二式·冰棱！
八極聖劍光芒一閃，數百道冰藍劍氣自虛空迸發，如稜柱林立，將霜鬼所有退路封死。
那霜鬼試圖凝結冰盾抵擋，但冰棱劍氣的數量太多，速度太快，瞬間便穿透了它倉促凝聚的防禦。
“嗤嗤嗤！”
劍氣貫穿霜鬼的半透明軀體，留下無數細密孔洞。
它體內的幽藍光芒劇烈閃爍，最終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一縷幽藍光絲飄入江林胸口。
“第一隻。”
江林沒有停留，身形一轉，撲向右側另一隻超凡級霜鬼。
這一次，他使用了第三式·雪舞與第四式·寒流的組合。
劍勢輕靈如雪，卻又綿長如寒流。
那隻霜鬼被雪舞的紛亂劍影迷惑，無法鎖定江林真身，等他反應過來時，寒流劍氣已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它徹底淹沒。
“第二隻。”
江林收劍，微微喘息。
連續斬殺兩隻四階霜鬼，消耗不小，但對他來說無傷大雅。
剩下的五隻四階霜鬼終於反應過來，它們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同時發動攻擊。
五道幽藍射線從不同角度射來，封死了江林所有閃避路線。
“哼。”
江林不退反進，第八式·極寒驟然爆發！
劍尖一點冰藍光芒急劇坍縮，化作一圈冰環擴散開來。
冰環所過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凍結，五道射線的速度驟然減緩，在冰環中艱難前行，最終在距離江林三尺處徹底凝固成五根幽藍的冰柱。
與此同時，江林已臨近最近的一隻精英級霜鬼。
第七式·冰魄！
這一式直指靈魂。
劍尖觸及霜鬼軀體的瞬間，冰魄之力湧入，那霜鬼體內的幽藍核心劇烈震顫，彷彿被無形的冰手攥住。
它甚至來不及發出無聲的尖嘯，核心便轟然碎裂，整個軀體崩散成冰晶。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江林如同鬼魅般在霜鬼間穿梭，每一劍都帶走一隻霜鬼的性命。
當最後一隻精英級霜鬼倒下時，冰原上已是一片冰晶碎屑。
五道幽藍光絲同時飄入江林胸口。
丹田處的冰藍晶體劇烈震顫，光芒大盛，內部的幽藍光芒如同沸騰般流轉。
他能清晰感覺到，晶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從成年人拳頭大小向著更大的尺寸邁進。
“不錯。”
洛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依舊站在廢墟邊緣，負手而立。
那隻四階君王被他束縛在原地，剛才江林戰鬥的過程中始終無法移動。
隻能在原地無能狂怒。
而洛倫的束縛被解除，那隻四階君王級的霜鬼終於動了。
它緩緩飄落，落地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溫度驟降數十度。
冰麵上凝結出無數細密的霜花，空氣中飄落的冰晶如同被定格般懸停半空。
它那雙空洞的眼窩“注視”著江林，雙臂緩緩張開。
“嗡！”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江林隻覺得靈魂一陣悸動，彷彿被無形的冰手輕輕觸碰。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威壓。
這時，洛倫的聲音傳來：
“這隻四階君王已經觸碰到了靈魂領域的雛形，估計再給它一段時間，它便能夠再次突破種族等級，成為霸主級生物。”
聞言，江林心中凜然。
他長出一口氣，默默調整了一下身體的狀態。
隻見他雙手合握劍柄，劍尖緩緩垂落，指向地麵。
第九式·冰華永恆！
下一刻，技能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片絕對的“靜”。
以江林為中心，方圓百丈的一切都彷彿凝固。
飄落的冰晶定格，幽藍的光芒停滯，甚至連霜鬼周身纏繞的寒流都停止了流動。
這是原本的王階劍法破限之後，江林領悟的領域雛形！
領域雛形·極寒遲滯！
霜鬼似乎察覺到了威脅，它猛地張開雙臂，周身幽藍光芒暴漲，一道遠比之前粗壯的射線轟然射出！
射線所過之處，連被“冰華永恆”凝固的空間都開始震顫、龜裂。
江林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他踏步向前，八極聖劍高舉過頭，劍身光芒內斂到極致，隻餘下劍尖一點凝實的冰藍光華。
第一式·凝霜、第二式·冰棱、第三式·雪舞、第四式·寒流、第五式·冰封、第六式·霜華、第七式·冰魄、第八式·極寒、第九式·冰華永恆......
九式合一！
這是他在破限後領悟的終極一劍，將【冰華九式】的全部精髓融於一擊。
劍光無聲無息，隻有一道極淡的冰藍軌跡劃過空間。
軌跡所過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凍結，留下一條蒼白的冰痕。
霜鬼的幽藍射線與這道劍光相遇。
射線從正中緩緩裂開，如同被利刃剖開的綢緞，向兩側分開，消散成無數幽藍光點。
劍光去勢不減，掠過霜鬼的軀體。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霜鬼那墨藍色的軀體中央，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蒼白劍痕。
劍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覆蓋全身。
它試圖發出無聲的尖嘯，但裂痕已蔓延至核心。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中，四階君王級霜鬼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一縷拇指粗細、凝實如實質的幽藍光絲從中飄出，沒入江林胸口。
丹田處的冰藍晶體劇烈震顫，光芒暴漲到刺眼的程度。
江林內視，隻見晶體內部的幽藍光芒如同旋渦般瘋狂旋轉，體積從拳頭大小迅速膨脹，最終穩定在成人兩個拳頭大小。
晶體表麵浮現出細密的紋路，如同霜語符文般複雜，內部的幽藍光芒如同液態金屬般緩緩流轉。
“達到極限了。”
江林心中明悟。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枚晶體與自己的聯絡已密不可分。
每一次呼吸，都有冰魄之力從中湧出，融入經脈，與聖光魔力完美交融。
“休息一下吧。”
洛倫的聲音響起，他已不知何時來到江林身旁，紫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晶體已到極限，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煉化。”
江林點頭，收起八極聖劍。
他走到廢墟邊緣的一塊冰岩上坐下，取出高能量營養膏和魔力恢復藥劑，默默補充消耗。
洛倫負手而立，望著遠處深不見底的霜語深淵，聲音清冷如冰泉：
“你可還記得，為師說當年為何會散功重修？”
江林嚥下口中的營養膏，認真道：
“師父之前說過，是因為被神明束縛了上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