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點頭表示理解。
“第二，徹底煉化。”
洛倫豎起第二根手指。
“當你的碎片吸收足夠多的冰魄之力，成長到極限後，便需要在極寒與劍意的雙重淬鍊下，將其徹底煉化融入己身。
“這一步最兇險，稍有不慎便會被冰魄之力反噬，凍成冰雕。但若能成功，你將獲得......”
他頓了頓，緩緩吐出四個字：
“靈魂特攻。”
江林眼前一亮。
他之前就對於這個結晶能給自己帶來的能力有所猜測。
而如今更是確定了他的猜想。
沒錯，“永恆冰魄”的確能夠給他帶來除了冰屬性親和度之外的能力！
“霜鬼能凍結靈魂，正是因為它們的本質是冰魄之力與靈魂的融合體。”
洛倫解釋道。
“當你徹底煉化碎片後，你的攻擊也將擁有同樣的特性。
“每次攻擊不僅能傷及肉體，更能直擊靈魂。
“對大多數生靈而言，這種攻擊防不勝防，且極難治癒。”
靈魂特攻！
江林有些興奮。
“多謝師父指點！”
江林再次行禮。
洛倫擺擺手：
“別急著謝。
“煉化碎片的兇險遠超你想像，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而且在煉化之前，你得先活下來。”
他轉身走向門口：
“走吧，帶你去獵霜鬼。順便，也讓為師看看你的實戰能力。”
極光在天幕流淌，將霜語峰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藍紫色光芒中。
江林跟隨洛倫走出冰晶樓閣，沿著一條蜿蜒的冰道向山下行進。
腳下是萬年不化的堅冰，表麵光滑如鏡，卻不知被施加了什麼力量，行走其上絲毫不覺滑膩。
“極冰深淵外圍的霜鬼，數量不少，但分佈稀疏。”
洛倫走在前麵，聲音清冷如冰泉。
“它們保留了冰魄守衛的部分本能，會主動攻擊進入領地的生靈。
“但對現在的你而言，三到四階的霜鬼應該不足為懼。”
江林點頭，右手虛握，八極聖劍在掌心凝聚。
白金劍身纏繞著冰藍寒氣，在極光下折射出瑰麗的光暈。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冰道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嶇的冰原。
前方出現一片嶙峋的冰柱林，高矮不一的冰柱如同巨獸的獠牙，在極光下投下扭曲的陰影。
“到了。”洛倫停下腳步，“這片冰柱林是外圍霜鬼的領地之一，裏麵有大約七八隻。你自己進去，為師在這裏看著。”
江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冰柱林。
寒氣撲麵而來，比外界更加刺骨。
他的【幻步·影風】感知全力展開，周圍每一絲氣流、每一縷能量波動都清晰映入腦海。
三十丈外，左側第三根冰柱後，一道幽藍身影正在緩緩移動。
“找到了。”
江林足尖一點，身形如煙，無聲無息地掠向目標。
第一隻霜鬼剛剛察覺到危險臨近，江林的劍已至。
第一式·凝霜！
劍出無影，唯有那霜鬼眉心驟然浮現一點霜花，隨即整個軀體僵在原地，幽藍光芒急劇暗淡，半透明的冰質身軀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冰晶。
一縷幽藍光絲飄出，沒入江林胸口。
丹田處的冰藍晶體輕輕一震，又壯大了一絲。
“太弱。”
江林微微搖頭。
這種三階巔峰的霜鬼，對他而言已毫無威脅。
他沒有停留，繼續深入。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每一隻霜鬼的死亡，都有一縷冰魄精華被晶體吸收。
江林能清晰感覺到，晶體正在以穩定的速度成長，內部的幽藍光芒愈發凝實，與自身魔力的共鳴也越發強烈。
當第五隻霜鬼倒下時，晶體已從雞蛋大小成長到嬰兒拳頭。
江林收劍而立，正要繼續深入，忽然心生警兆。
【幻步·影風】感知中，一道遠比之前強烈的能量波動正在從冰柱林深處急速接近。
他側身，一道幽藍射線擦著他的臉頰掠過，擊中身後的冰柱，將那粗壯的冰柱瞬間凍結成詭異的深藍色，隨即崩碎成無數冰屑。
來者是一隻體型明顯更大的霜鬼，身高超過三米，軀體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凝實的深藍色，內部流轉的光芒如同實質。
四階統領級！
“終於來了個能打的。”
江林眼神一凝，不退反進！
八極聖劍光芒暴漲，劍身纏繞的冰藍寒氣驟然凝實，化作一層淡淡的冰甲覆蓋劍刃。
這是他將【冰華九式】破限後領悟的新運用，以冰魄之力強化劍身，大幅提升斬擊威力。
霜鬼雙臂張開，周圍溫度驟降，數十道幽藍射線同時迸發，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江林足尖連點，【幻步·影風】全力運轉，身影在射線間穿梭，拉出十餘道殘影。
那些射線穿透殘影，卻始終無法鎖定真身。
三息間，他已逼近霜鬼身前十丈。
第八式·極寒！
劍尖一點冰藍光芒急劇坍縮，隨即化作一圈冰環擴散開來。
霜鬼的軀體驟然一僵，動作遲緩了半拍。
就是現在！
江林雙手合握劍柄，劍尖直指霜鬼心口處的幽藍核心。
第九式·冰華永恆！
劍光閃過，所過之處留下一道蒼白的冰痕，連空氣都被凍結。
“哢嚓——”
劍尖精準刺入核心，霜鬼的軀體劇烈震顫，體表浮現無數細密裂紋。
它試圖發出無聲的尖嘯，但裂紋已蔓延至全身，最終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
一縷拇指粗的幽藍光絲飄出，沒入江林胸口。
丹田處的晶體劇烈震顫，光芒大盛，內部的幽藍光芒如同沸騰般流轉，最終緩緩平息，體積又大了一圈。
“四階統領級的霜鬼，精華確實要渾厚得多。”
江林滿意地點頭。
“不錯。”
洛倫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林轉身，發現不知何時，洛倫已站在十丈外的一根冰柱頂端，衣袂在風中微微拂動。
“身法運用得當，劍招銜接流暢，對冰魄之力的調動也恰到好處。”
洛倫躍下冰柱，緩步走近。
“唯一的問題是，你太依賴預判了。”
他頓了頓，紫眸直視江林。
江林一怔。
“你的眼睛......能短暫看到未來，對吧？”
洛倫淡淡道。
江林心中一震，隨即釋然。
以洛倫師父的層次，能看穿這點不足為奇。
“是的，師父。”
“這是難得的天賦，但不能成為依賴。”
洛倫語氣平靜。
“真正的戰鬥中，有些對手會幹擾你的預判，會製造假象，會利用你的預判反製你。
“過度依賴它，反而會限製你的成長。”
下一刻，洛倫原本無法通過【時淵魔眼】看清的身影，突然清晰了起來。
江林竟然能夠看到對方未來的虛影！！
隻見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一點。
一道冰藍劍氣憑空凝聚，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直刺江林眉心！
未來一秒的畫麵在腦中閃現。
劍氣會在他側身閃避的瞬間轉向，封死所有退路。
他立刻改變策略，不退反進，同時八極聖劍橫斬，試圖以攻對攻。
但下一瞬，那劍氣竟在他出劍的剎那提前消散，又在另一側重新凝聚，刺向他後心。
預判被預判了！
江林瞳孔驟縮，來不及變招，隻能以【幻步·影風】強行扭轉身形，險之又險地避開。
劍氣擦著他後背掠過，在恆溫護服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看到了嗎？”
洛倫收手，負手而立。
“你的預判，在我眼中就像小孩子翻開底牌給人看。
“我能輕易製造假象，引導你做出錯誤的反應。”
江林沉默片刻，深深行禮：
“多謝師父指點。”
“你的預判天賦很強，但若想真正登臨巔峰，必須學會在不依賴它的情況下戰鬥。
“否則遇到高手很容易被看出來，並且被誤導。”
洛倫轉身。
“繼續。
“這片冰柱林深處還有一隻四階統領級的霜鬼。
“這一次，不許用你那眼睛。”
江林深吸一口氣，將右眼合上。
原本已經習慣的對未來的預判消失，江林感覺世界都變得不再那麼清晰了。
不過，在感知方麵，他還有【幻步·影風】，以及無數次戰鬥磨礪出的本能。
吐出一口氣，江林邁步，繼續深入。
冰柱林深處，一隻體型更加龐大的霜鬼正靜靜懸浮。
它的軀體已是近乎墨藍的深色，內部流轉的光芒如同燃燒的幽藍火焰，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冰寒氣流。
依舊是四階統領級。
但這次，江林沒有了【時淵魔眼】帶來的預判。
江林沒有猶豫，持劍而上！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
沒有預判，他隻能依靠純粹的感知與本能。
霜鬼的幽藍射線密集如雨，他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
但就是在這樣的閃避中，江林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比之前單純判斷未來虛影時，需要在戰鬥中消耗的腦力增加了不知多少。
同時，精神也更加集中，江林覺得自己在戰鬥中的狀態，似乎因為“預判”的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專註。
霜鬼凝結的冰盾層層疊疊，他每一次斬擊都需要傾盡全力。
不能再依靠“預判”來進行對於防禦弱點的攻擊。
但江林的神情卻是越來越興奮。
他發現，當不再依賴預判時，自己對戰局的把握反而更加“真實”。
每一劍揮出，不再是按照預見的軌跡調整，而是真正在瞬息間做出判斷。
這種感覺，就像卸下了枷鎖，讓身體的本能完全解放。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當霜鬼終於在他連續的攻擊下轟然碎裂。
不過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江林渾身浴血，受了不輕的傷。
畢竟他等階還是二階，之前能夠碾壓大部分四階，也是有著依仗自己【時淵魔眼】的成分在。
比如當初與格魯特老師對戰時，如果沒有【時淵魔眼】對於對方招式的預判，江林很可能會被對方直接拿下。
不過身上的傷勢也並不算太重，他使用【治療術】給自己奶了幾口。
而他的眼神中，卻是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感覺如何？”
洛倫的聲音傳來。
“很好。”
江林抹了把臉上的冰屑。
“前所未有的好。”
洛倫微微頷首，紫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記住這種感覺。
“預判是工具，不是柺杖。
“你這雙眼睛沒辦法主動關閉嗎？”
聞言，江林點了點頭：
“沒錯。”
洛倫沉吟片刻，說道：
“那要不要我幫你將其封印住？”
江林聞言愣了愣。
封印住？什麼意思？
師父大人還能直接把自己的天賦給封印住？？
隨後，不等江林作答，一抹劍芒便迎麵而來。
速度之快，遠超江林能夠反應的時間。
下一刻，江林隻覺得右眼一疼，隨後便無法睜開了！
啥意思？給自己整瞎了？？！！！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浮現一瞬間便被掐滅了。
自己這個便宜師父應該沒有抽象到這種地步。
為了限製自己使用天賦，便把天賦給毀掉......
他活動了一下右眼，發現眼球什麼的都還在，並且感光沒有問題，視力應該是完好無損的。
隻是暫時右眼皮無法睜開而已。
“我設了一道封印在你的右眼上，你自己無法主動破開。
“不過上麵殘留的劍氣，應該足夠幫你抵擋一次六階以下的致命攻擊。
“如果是六階以上的攻擊，就還是用其他的保命道具吧。
“畢竟這道劍氣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幫你控製住使用你這個天賦的力量。
“劍氣使用之後，你就能自行破開封印，使用你那隻眼睛的能力。
“而在封印破開後，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可以自行往封印內注入魔力。
“注入到足夠量後，你的右眼就又會被封印住。
“如此，才能鍛煉你在戰鬥中的感知與戰鬥能力。
“否則你太依賴你的眼睛，會讓你的實戰能力變低。”
洛倫在一旁說道。
江林聽到這些話，朝洛倫行禮道：
“多謝師父指導，徒兒受教了。”
隨後，洛倫又接著說道：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你在失去你那雙眼睛後，實戰能力下降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應該是以前你依賴你那隻眼睛太多導致的。
“之後一段時間就好好熟悉一下無法看到未來的感覺。
“並把你真正的戰鬥經驗提升到能看得過去的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