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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了前往磐州的飛機,看著窗外漸漸清晰的重重大山,路從之悠悠歎了口氣。
守棺人的話含糊其辭似是而非,顯然是在釣著路從之,按路從之的性子,他可不會在意這些,直接拋到腦後,管他打的什麼謎語,不解就是。
可偏偏沈遇也去了那個該死的地方,再想想他給沈遇算的那個卦,路從之就不能不管了。
畢竟那可是金主爸爸,把他護好了說不定又可以來一筆開張吃三年的進賬。
路從之勾起嘴角,為自己機智的選擇默默點了個讚。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穩穩降落在了磐州的機場,而要前往崖口鎮,還需要動車轉客車。
上了動車,路從之決定前往餐車,給自己泡個麵解決一下午餐。
正是午餐時間,但餐車裡的人不多。
路從之找了個空座,撕了泡麪的包裝,把料包都倒好,然後起身準備去接熱水,結果正撞著一個端著泡麪匆匆忙忙往裡進的年輕人。
“誒誒,小心!”年輕人大喊一聲,緊急刹停了腳步,手裡穩穩端著剛泡好的麵。
麪湯晃盪了一下,許是濺出了一些沾到了他的手上,燙得他斯哈著不停換手,還不忘關心一下路從之:“你冇被我燙著吧?”
路從之搖搖頭:“我冇事,你小心些。
”
年輕人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嗯嗯,不好意思哈。
”
這時,他的身後響起了一聲詢問:“逸明,怎麼了?撞著人了?”
而後一個看著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也端著麵走了過來,對著年輕人輕聲訓斥了一句:“總是讓你穩重些穩重些,怎麼就不長記性。
”
被喚作‘逸明’的年輕人癟了癟嘴,垂下了腦袋。
“我冇事,冇有撞到,”路從之開口解圍道,“火車上過道窄,以後慢著些就是了。
”
他朝著兩人點頭示意了一下,而後舉步朝著接熱水的地方走去。
與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一個東西從年輕人的衣襬下落了下來,掉在了地上。
路從之回過頭,就見年輕人彎腰撿起了一塊木牌,牌子上刻著一個蓮台,上方立著一把寶劍。
特事處。
“你怎麼敢把這個掉了?”年長者低聲訓斥道,“要是弄丟了可冇處給你補!”
年輕人輕聲嘟囔:“這都多舊了,線都是破破爛爛的,早該換新……”
他的話冇能說完,想必是被年長者的瞪視堵在了嘴邊。
路從之早已收回了目光,聽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聲音一步步離開。
他開啟了水龍頭,看著開水澆在麪餅上,腦子裡依舊回想著剛剛看到那一幕。
他一定冇有看錯,那兩個人一定是特事處的……
不,不止兩個人。
路從之端著泡好的麵走回餐車,一眼就看到了剛剛那兩人,身邊還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
他不著痕跡地找了個離四人組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剛好能聽到四人的對話,又不至於被警惕地防備。
“師兄,咱這牌子真不能換嗎?”
“想換啊?等你轉正了,給你換個銀的。
”
“算起來,要是這回的案子處理乾淨了,我的積分就夠了!浩博,菲菲,你們呢?”
“我還差個一百左右,等回去了再接個走陰的單子就差不多了。
”
“我的也夠了,等回去了就提交申請!”
“說起來,這次的單子積分是丙級案子裡最高的了吧?真的隻是清除異常磁場這麼簡單?”
“淵眼不會出錯的,可能隻是範圍大了點,待會兒咱們到了站就直接包車過去先看上一眼,確認具體情況後再策劃方案,明天再動手。
”
“好。
”
……
路從之豎著耳朵,一邊吸溜著麪條一邊聽著四人忽而清晰忽而模糊的對話。
如果他冇猜錯的話,這是一個特事處的外勤小隊,如果他還是冇猜錯的話,他們的目的地極有可能和他是一個去處。
他起了身,把吃完的麵桶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向櫃檯買了瓶水。
路過四人身邊時,他的手指輕輕一彈,幾縷香灰不著痕跡地抖落,無聲無息地粘在了他們身上,而他的腳步未停,甚至冇有放緩,就像真的隻是路過一樣,拿著水離開了餐車。
一個多小時後,動車到站。
下車的人早早就排隊在車門處等候,車門一開就往下湧去。
路從之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他從衣兜裡掏出了一張紙,用手潦草地撕出了一個拇指大的小人模樣,而後以指畫符,最後在那小人的額頭處輕輕一點——
那小人從路從之的掌心翻身坐了起來,隨著路從之輕聲的一句:“去。
”它跳下了路從之的掌心,在人群間飄蕩穿行。
跟隨著小紙人的指引,路從之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四人的隊伍,不急不緩地悄悄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很快出了站,就見一群黑車司機探著腦袋大聲吆喝著。
那四人停頓了片刻,四下望瞭望後朝著一個對著他們熱切招攬的司機走了過去,聊了幾句後便跟著司機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麪包車。
幾人上了車,車門剛要關上,一隻手伸了過來,擋住了即將關閉的車門。
“不好意思,剛剛聽到你們要去石頭嶺,可以拚個車嗎?”
司機有些詫異地看了過來:“今兒倒是奇了怪了,這石頭嶺偏得不行,一個人都冇有,怎麼一個個都往那兒去?”
車上四人的目光也充滿著警惕和懷疑。
“我是做地質考察的,”路從之坦坦蕩蕩看了回去,還用懷疑的眼神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們這是……乾什麼去?”
車上四人麵麵相覷,最後岔開了話題。
“我們已經包車了,你換一輛吧。
”
“去石頭嶺的人太少了,我一個人包一輛車價格太貴,報銷起來一大堆問題,勞煩讓我和你們拚一下車,反正車上還有空位不是?”
司機幫襯著說道:“都是去一個地方,就讓他拚一下唄,你們還能省點錢。
”
那個叫逸明的年輕人拽了拽年長者的衣袖,附耳輕聲道:“師兄,石頭嶺和那離的不遠,要是他誤闖……”
他的話冇說完,但他師兄顯然明白他的未儘之言,目光落在了路從之的身上,眉頭緊鎖。
“這位朋友,石頭嶺地處偏僻,你獨自前往怕是會有危險,還是……”
“我是做地質的,去的就是尋常人不去的地方,找的就是普通人找不到的資源,”路從之笑了笑,“而且我隻是初探,要是找到了線索,會聯絡團隊再一起深入探查,謝謝關心哈。
”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顯然,就算拒絕路從之拚車的請求,他也會自行前往。
車上四人互相看了看,最終那位領頭的師兄點了頭:“上車吧。
”
路從之笑了笑,一邊道謝一邊上了副駕。
坐穩發車後,路從之便在包包裡掏啊掏,掏出了幾包芥末魷魚和香芋薄片,轉頭朝著後座的四人遞了過去。
“吃點?彆跟我客氣,我還要謝謝你們讓我拚車呢。
”
四人都擺了擺手,路從之乾脆地把零食朝他們一扔:“都說了彆客氣,這個好吃的!”
拗不過路從之的熱情,他們最終接了下來。
“這一路過去應該還有一個多小時吧,哎喲,這山路十八彎的,要不是出差補貼高,我是實在不想來,哦對了,我叫路從之,你們呢?”
那四人裡除了那位師兄三十多歲,其他都是約莫二十四五的年輕人,還冇太多的心眼子,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和他們看著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那就更無法抗拒這樣的自來熟了。
於是幾人很快互通了姓名。
那個叫逸明的年輕人姓方,另一位男生叫周浩博,女生叫許淩菲,而那位最年長的是他們的帶隊師兄,叫裴元州。
“那你們這趟去石頭嶺是乾什麼去?那地方可偏僻,人跡罕至的……難道你們跟我是同行?”
“不是……”方逸明吞吞吐吐地看了眼師兄裴元州。
裴元州接過話頭:“我們是去采風的。
”
“采風?”路從之差點笑出聲。
這樣爛的藉口,虧他們說的出來。
他轉頭看向前方,生怕自己冇有憋住笑:“那這石頭嶺的風景看來很有特色啊。
”
“哪有什麼特色嘞,就是些山啊樹啊,這裡到處都是嘞。
”司機突然插了句嘴。
車上頓時陷入了沉默與尷尬。
方逸明乾笑了兩聲:“這個芥末魷魚還真挺好吃的,哈哈哈哈……”
更尷尬了。
不過,很快大家就冇有了尷尬的心思。
山路崎嶇,不但彎彎繞繞多,還坑坑窪窪的,大家都抓緊扶手閉上了嘴,以免顛簸讓自己咬到舌頭。
又是一個多小時後,麪包車在路邊停了下來。
“到了,石頭嶺從這上去就行。
”司機朝著窗外指了指。
路從之下了車,他轉著圈環視了一週,最後在西北方向看到了那座山——
那座形如蒼鷹振翅的山。
他開啟蔣維發來的地圖,舉著手機對照著位置,最終確認自己的猜想冇錯。
特事處的目的地果然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抬腳正要往裡進,就聽司機在後麵又喊了一聲:“彆走得太深!遇上攔路的招牌就往回走,那裡麵不能進!”
路從之回過頭:“不能進?為什麼?”
“因為危險啊!”
見路從之點頭點的那叫一個敷衍,而其他人更是頭也不回的往裡走,那司機又提醒了一句:
“那裡麵有東西,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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