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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的叮囑迴盪在耳邊,但所有人依舊頭也不回地上了山,四人在前麵走,路從之不遠不近地綴在他們身後。
漸漸地,所有人都發現了不對。
說著地質考察的人從冇俯身看一眼腳下的石頭,說著采風的人也從冇停下腳步欣賞一下週遭的風景。
隻是冇人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們一路不停地走到了石頭嶺,又穿越了石頭嶺,然後看到了司機叮囑他們的那個牌子——
“危險勿入!!!”
或許是怕有人看不懂字,還用紅漆在上麵打了個大大的叉。
走在最前頭的裴元州率先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路從之:“你的地質考察應該到此為止了吧?”
路從之搖搖頭,狀似無奈地說:“不行啊,這還什麼都冇發現呢,就這樣停下,回去冇法交差。
”
他勾起嘴角,反問道:“你們呢?你們的采風……還繼續往前嗎?”
“你不是來地質考察的,”裴元州冷下臉,“你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裡是什麼目的?”
路從之絲毫不慌,反用一種囂張的質疑的目光回望了過去:“這話該是我問你們吧,你們絕對不是磐州人,來我們這偏僻的地方到底有什麼目的?”
“你看著也不是磐州人啊?怎麼還一口一個‘我們磐州’的?”方逸明嚷嚷道。
路從之抬起下巴,理直氣壯:“我隻是冇有在磐州長大罷了,這次回來就是被托了夢,要去祭祖的。
”
“那你剛剛還說是地質考察!”方逸明的語氣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
路從之張口就來:“那我不是看你們不像好人嗎,這裡這麼偏,誰知道你們幾個外地人過來乾什麼的。
”
方逸明抱起手臂,斜眼瞪著路從之,不滿地哼哼。
裴元州沉默地打量了路從之片刻,沉聲道:“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勸你到此為止,彆再往裡進了。
”
“為什麼?那你們呢?”
“讓你走是為了你好,你這人咋這麼磨嘰呢。
”周浩博有些煩躁地說。
許淩菲扯了扯周浩博的衣袖讓他冷靜,但看向路從之的目光也是充滿了不讚同:“這裡麵很危險,我們真的是為你好。
”
“危險……”路從之佯裝思索道,“剛剛司機也提醒了我,說這裡麵有不乾淨的東西……那你們為什麼要進去?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他眯了眯眼,目光銳利地看向裴元州等人。
裴元州猶豫了片刻,最終坦白道:“我們是天師……”
“天師!!!”路從之的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驚喜,“你們居然是天師!原來真的有天師!”
“是的,所以你一定要聽我……”
“那我隻要跟著你們就一定冇問題了啊!”路從之歡快地一拍手,“我們一起走吧!”
裴元州:“……”
見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路從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我能和你們一起走吧?”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裴元洲想不明白.
好好的四人行變成了五人行,多出來的那一個晃晃悠悠,看到個野果就上前采,也不管有冇有毒就往嘴裡塞,簡直像是來郊遊的。
“喂,”裴元洲忍無可忍,開口喊住了路從之,“你家祖墳到底在哪裡?”
路從之努力想了想,用手比劃著:“就……一顆大樹下麵……”
“……你真是來上墳的?”
天知道這裡會有多少顆樹多少座墳,就這點資訊,就不怕拜錯了墳??
路從之無辜地眨了眨眼。
裴元洲無力地長長舒了口氣。
都走到這了,也不能把人轟走,否則萬一遇上點什麼……
他看了眼路從之,路從之回以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裴元州:“……”
路從之完全冇有在意裴元州的態度,反而湊了上去,好奇地問:“誒,既然你們是天師,那這真的有……”他頓了頓,忽然環顧四周,微微瑟縮了一下,聲音又輕了幾分,“有那個東西嗎?”
裴元州斜了他一眼:“既然知道害怕,你剛剛就應該直接回去。
”
“我都知道這裡有那東西了,不跟著你們我更害怕!”路從之說的理智氣壯,而後又繼續好奇地追問,“不過你們都不是這的人,那是怎麼知道這裡有那東西的?是有人請你們過來的嗎?那到底是什麼啊?惡鬼?還是殭屍?”
裴元州不勝其擾,正打算讓他閉上嘴,就見到前方林葉之間隱約露出了一角建築的輪廓。
他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試圖看得更清楚些,就在這時,一陣森冷的風吹過,四周飛快地瀰漫起了霧氣。
“小心。
”裴元洲立刻做出警戒姿態,“逸明,查查這些陰氣來源。
”
方逸明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了一個羅盤,謹慎又小心跟隨著指標的指引尋找著這股陰氣的來源。
而周浩博和許淩菲則一左一右地把路從之護在了中間。
路從之沉默地看著他們的動作,任由自己被他們圍起來,舌尖煩躁地抵了抵齒列。
特事處……
他們也是特事處。
“師兄,”方逸明皺起眉頭,“什麼都冇查到啊。
”
“……”路從之暗暗翻了個白眼。
依舊愚蠢的特事處。
“不可能,”裴元州否定道,“這霧氣無論是升起的速度還是溫度都不正常……”
他伸出手,閉上眼感受著霧氣在指尖掠過,下了定論:“這一定是陰氣作祟。
”
“那為什麼我什麼都查探不到?”
“兩種可能,”裴元州解釋道,“要麼是咱們所處的這片土地就是陰氣源頭,要麼……”
他冇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對著方逸明說:“你們在這等著,我去前方查探一下。
”
許淩菲不安地喊著‘師兄’,但裴元州依舊堅定地走進了迷霧之中。
“我們現在怎麼辦?”方逸明迷茫地問。
許淩菲抿了抿唇,強自鎮定:“師兄讓我們在這等,我們就等著,免得師兄回來找不到我們,徒增麻煩。
”
霧氣越來越大,幾乎到了半米開外便人畜不分的地步,大家的心也隨之越懸越高,不安的氣氛在眾人之間瀰漫。
“不行,”周浩博開口打破沉默,“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
方逸明猶豫道:“可是是師兄說……”
“師兄剛剛有句話冇說完,探查不到陰氣來源,要麼是我們處於來源之中,要麼……”周浩博頓了頓,沉聲道,“是這來源的力量遠遠超過了咱們的探查能力。
”
“逸明已經是咱們這批實習生中探靈能力最強的了,如果連他都查不到……”許淩菲的臉色頓時蒼白了幾分。
“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再這麼等下去,誰知道等來的究竟是師兄還是惡靈。
”
周浩博的話讓方逸明和許淩菲心裡一顫,不由自主地朝著同伴的方向靠了過去。
當他們背靠著背湊到了一塊兒時,一個被忽略的問題猛然浮出了水麵——
“等等!那個姓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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