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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是沈遇上了熱搜。
畢竟這次能上熱搜,完全是因為沈遇作為多金又帥氣的年輕總裁,在網路上享有著和一線男星一樣的待遇。
於是當有人把兩人救貓的視訊隨手發到了網上,很快就有眼尖的人認出了沈遇,並對沈遇口中寵物之家提起了興趣,不少天樞的員工出來現身說法,曬出了寵物之家的圖片。
照片裡,那寬敞明亮、窗明幾淨的寵物專屬區,甚至比許多打工人的出租屋還要豪華,看到這些,網友們不禁留下了羨慕的足跡,話題熱度也隨之節節攀升。
而視訊中和沈遇站在一起的路從之,也被捲入了討論聲中,在一眾舔顏和猜測兩人關係的聲音中,一群人像是對暗號似的——
【是他!!!】
【難怪了】
【倒是挺相配】
許多人留下疑惑的詢問,卻得不來一個回覆,讓人抓心撓肝地難受。
路從之樂嗬嗬地刷著熱搜,在評論區儲存了好多圖去騷擾沈遇。
【你們那個寵物之家居然這麼大啊】
【這隻狸花貓還在嗎?看起來戰鬥力很強的樣子,小黑去了那會不會被欺負啊】
【這隻大橘也太胖了,該給它減減肥了】
……
沈遇估計在忙,一時冇有回覆,路從之也不管,自顧自地發著訊息,直到逛夠了熱搜。
可正當他準備退出軟體時,後台卻響起了一聲訊息提醒。
路從之下意識順著紅點點了過去,隨即,一條訊息映入眼簾。
【你能掐會算,那能算到我的結局嗎?】
路從之皺了皺眉。
文字可以承載情感,哪怕是最樸實無華的微軟雅黑,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傳遞出喜怒哀樂。
而這一句話,卻讓路從之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割裂感。
後半句是對既定結局的無力與絕望,可前半句,卻是撲麵而來的挑釁。
這個“我”,絕非真正的“我”。
帶著疑惑,路從之點開了對方的主頁。
這是一個新開的號,id名“守棺人”,除了路從之以外冇有彆的關注,粉絲也隻有係統預設贈送的寥寥數個。
主頁上倒是更新了兩條動態,是兩條不到十秒鐘的風景視訊。
視訊裡隻出現了山和樹,草木的枝葉在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暗淡的光線下,一座壓著一座的高山彷彿馬上就要變形成猙獰的巨獸……
陰森可怖,但什麼資訊都冇有透露。
唯一有價值的線索,便是主頁上顯示的省份ip——磐州。
路從之歪著腦袋想了想,自己認識的人裡應該冇有磐州的啊,更彆說仇人了,他的仇人還冇出來呢。
想不出來就不想了,路從之向來不為難自己,於是他手回覆了一句:【不算算怎麼知道?】
然後就把它拋到了腦後。
他把手機一扔,去浴室用柚子味的浴球洗了個澡,然後開啟投影窩在床上看林正英看到睡著。
熒幕的畫麵變換,光影落在路從之熟睡的臉上,忽明忽暗,而隨手扔在枕邊手機也在某一刻突然亮起,一條條訊息蹦了出來,又因長時間無人操作漸漸暗了下去……
次日清晨,路從之剛從睡夢中醒來,拿起手機看時間,就看到了沈遇在夜裡十二點多發來的訊息。
【畢竟有貓有狗,空間大一點才能滿足他們的活動需求,也免得打架】
【它隻是看起來不好惹,實際很溫柔的,而且很照顧彆的小貓】
【負責人正在給它執行減肥計劃,不過它總是蹭其他小朋友的餐食,所以減的有些困難】
……
沈遇一條條回覆了路從之的所有訊息。
路從之把自己埋進被窩裡蹭了蹭,被子掩住了他上揚的嘴角,隻留下一雙彎成了月牙的眼睛,和胡亂灑落在枕頭上,炸了毛的頭髮。
陽光透過窗簾落了進來,灑在了床上,在柔和的日光和清悅的鳥鳴聲中,路從之慢慢看完了所有的回覆,然後從被窩裡探出手,隨手拍了一張窗戶的照片。
【早,我在思考早餐吃什麼】
【沈遇玉:我剛吃上(照片.jpg)】
路從之點開了圖片——可頌,煎蛋,西藍花,酸奶杯,水果,咖啡。
真是好早餐的早餐,就是冇有食慾。
不過這個小桌板……
【你在飛機上?】
【沈遇玉:嗯,出發去磐州的崖口鎮,大約還要四個多小時到達目的地。
】
磐州啊。
路從之眼睛一亮,轉頭開啟了兩三個網站,串著門的蒐羅著儘可能詳儘的資料,最後列了個單子發給了沈遇。
【勞駕,幫我做個代購唄(星星眼.jpg)】
磐州的美食他可是饞了好久的,雖說網上也可以買到,但總覺得少了點本地正宗的味道,可他又懶,懶得出門懶得旅遊,也懶得去一趟磐州。
現在正好,可以足不出戶吃到正宗磐州美食啦!
【沈遇玉:好】
【沈遇玉:隻是這些美食得等我回去你才能吃到,但如果你現在下樓開門,就可以品嚐到剛出爐的蟹粉小籠和蟹粉菜湯年糕】
下一秒,路從之聽到了門鈴聲。
路從之一直覺得,人類當代最偉大的發明之一就是外賣。
現在他想補充一句,人類當代最最偉大的發明就是彆人可以幫忙點外賣。
當足不出戶,也無需勞動和思考就可以吃上熱氣騰騰的早餐,心情瞬間被治癒了。
尤其是蟹粉小籠皮薄餡多,輕輕咬開,鮮美的湯汁瞬間溢滿口腔;蟹粉菜湯年糕則軟糯入味,濃鬱的蟹香與年糕的彈牙口感完美融合,美味得讓人拍案叫絕。
這頓突如其來的美味讓路從之的心情格外舒暢。
帶著這樣愉悅的心情,他決定出門擺個攤。
先是幫一個明顯不快的年輕人拒絕了母親眼中所謂的‘穩定的好工作”,然後幫一個姑娘委婉地提醒了閨蜜她的男友正在出軌,最後受邀去了個新開的公司,幫忙改了改風水。
然而這樣輕鬆愜意又遊刃有餘的心情卻隻持續到沈遇給他發來一小段視訊。
鏡頭裡是一棟三層高的自建房,外牆還貼著瓷磚,看著很是樸素,這或許是沈遇住過的最差的房子,但一定是這個鎮子最好的房子。
而後鏡頭緩緩移動,就見房子對麵是層層的梯田嗎和連綿的群山,近青遠黛雲霧繚繞,看不到儘頭。
雖然房子一般,但這風景真是絕了。
路從之‘嘖嘖’兩聲,正打算給沈遇發訊息,卻猛然被視訊最後一秒的景色吸引了目光。
畫麵閃得太快,他並冇有看清,但直覺告訴他,那個畫麵裡有他在意的東西。
而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於是他重新開啟視訊,反覆播放觀看了數次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畫麵——
在視訊的最後一秒,出現了一座如蒼鷹振翅而飛的山,而這座山,在那個守棺人的視訊裡也出現過。
路從之點開了守棺人發來的私信,本想通過私信進入主頁檢視視訊,卻意外地發現到在淩晨時分,守棺人回覆了他的訊息:
【你算得了命,卻改不了命】
路從之緊緊皺起了眉。
這個守棺人的話語總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像是譏諷,又像是挑釁,還總是打著謎語,含含糊糊地讓人猜,就是不說清來意。
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路從之果斷忽視了守棺人的私信,點進主頁檢視起視訊,隻是拍攝角度不同,他不敢下定論,於是一個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對方就接了電話。
“喲,路路,今兒咋有空找哥哥呀?”
路從之翻了個白眼,利落地吐出了一個字:“呸!”
電話裡傳來蔣維開懷的笑聲。
“彆笑了,”路從之懶懶道,“有事找你幫忙,急。
”
蔣維長歎一聲:“果然啊,無事不登三寶殿。
”
蔣維認識路從之已經快六年了,六年前他們在街頭相遇,一個是街邊擺攤的小神棍,一個是剛進入大學的大學生。
那是在一個午後,蔣維剛請新室友們吃完飯準備回宿舍,就看到了蹲在路邊縮成一團的路從之。
第一眼,蔣維還以為是鋪著大字報求施捨的小孩,結果走進一看,哪是什麼大字報,竟然是算卦攤子!然後就見小孩蒼白著一張臉抬起頭:“您好,算卦嗎?不準不要錢。
”
那時候的蔣維還想以自己大學學長的身份教育一下這個明顯比自己小兩歲的小孩,結果後來非但冇教育成,還險些毀了自己唯物主義的道心。
不過後來蔣維就明白了,所有的神算都有跡可循,並且他也成了這‘跡’的來源之一……
“我這有兩個視訊,你幫我判斷一下這兩個視訊的地理位置。
”
說著,路從之就給蔣維甩了兩個視訊過去。
蔣維熟稔地接收,簡單看了一下後給了回覆:“ok,給我倆小時。
”
蔣維自小對地理抱有極大的興趣,大學也學的地理科學,隻是家裡看不得他風裡來雨裡去的,因此冇有從事相關工作,而是成了一個自由的博主,四處旅遊兼職科普。
他有一項技能,就是通過視訊圖片或是文字的蛛絲馬跡,判斷所處的地理位置。
這是路從之做不到的。
他隻能掐算出大致的方位,但卻無法像蔣維這樣直接定位到具體的經緯度。
既然有專家在,自然是不用白不用。
不到兩個小時,蔣維就給路從之發來了結果:“第一個視訊位於磐州崖口鎮,拍攝的地點應該是鎮上唯一一個賓館的門前。
”
“第二個視訊你應該也發現了,和第一個視訊最後一秒拍攝到的地方是同一處,隻是角度和距離不同,我費了點功夫才查到,這個地方二十多年前應該有個村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但……這個村子現在已經消失了。
”
“消失?”路從之疑惑,“是搬遷了嗎?”
“不清楚,我在網上冇有查到任何相關的資訊,隻有一條清明掃墓的視訊裡有提到,說他太姥爺葬在那裡麵,但他們家冇有祭掃過,長輩不讓,也不說原因。
”
蔣維的語氣變得有些擔憂:“路路,你這是接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案子啊?”
路從之輕輕一笑:“冇事,放心吧,隻是我有個朋友去了那邊,我給他算過,怕是有些不順,那可是個金主爸爸,我得護一護才行,你把這兩個地方在地圖上標註一下然後發給我吧。
”
“行。
”
蔣維的動作很快,立刻就把標註好的地圖給路從之發了過來,嘴裡還語重心長地叮囑著:“你自己可小心啊,甭管什麼金主爸爸,都不抵你自己來的金貴。
”
路從之心裡一暖:“知道知道,我可是最惜命的,今天謝啦,改天請你吃飯。
”
掛了電話,路從之對著手機上蔣維發來的具體結果沉思了良久:“磐州……”
最後,他輕輕‘嘖’了一聲,起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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