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邊請！”
虎煞強忍著傷痛，一瘸一拐地在前麵引路。
一行人穿過破敗的城區，直奔樹心的神殿而去。
越靠近神殿，那股壓抑的死氣就越發濃重。
原本神聖莊嚴的祖靈神殿，此刻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結界之中，那是為了隔絕外界汙染而不得不開啟的最後防禦。
推開神殿厚重的大門。
光線昏暗，隻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微弱而搖曳的光暈。
大殿中央，一張鋪著黑色天鵝絨的軟榻上，那個曾經慵懶、野性、嫵媚又強大的大祭司阿嵐，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原本紅潤的嘴唇如今沒有一絲血色，那種病態的蒼白為她平日裏極具侵略性的美艷增添了一抹脆弱感。
那一頭如瀑的黑髮淩亂地散落在黑色的絨毯上，幾縷髮絲被冷汗黏在修長的脖頸和鎖骨處，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那襲華貴的暗紫色祭司袍顯得有些空蕩蕩的，鬆垮的領口滑落，露出一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在這昏暗的燈光下，竟白得晃眼。
最讓人心驚的是她的胸口。
在那兩團依舊飽滿傲人、隨著艱難呼吸微微顫巍的曲線之間，赫然印著一道漆黑的、呈現出漩渦狀的傷口。
傷口周圍並沒有鮮血流出，而是繚繞著一縷縷如同活物般的黑色死氣。
這些死氣像是一條條貪婪的小蛇，不斷在雪白的肌膚下向外侵蝕、遊走，試圖吞噬她僅剩的生機。
林凡瞳孔猛地一縮。
這傷口的氣息……那種能夠令萬物凋零、法則崩壞的味道，他太熟悉了。
這與之前在視訊中看到的，那個被釘死在石柱上的雷神哈蘭德胸口的傷痕，如出一轍！
是此前白提到過的“寂滅印”！
阿嵐為了抵抗這股力量，身體周圍連線著無數根發光的綠色藤蔓，那是建木的生命根須。
她將自己的生命本源與整座城市、整棵建木強行繫結在了一起，用一城的生命力，在和死神進行著一場絕望的拔河。
“母親！”
紫瞳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整個人撲到了軟榻邊，淚水瞬間決堤。
“咳咳……”
聽到紫瞳的哭聲，阿嵐那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勾魂攝魄、彷彿隨時能把人吸進去的桃花眼，此刻雖然顯得渾濁而疲憊，但在流轉間，依然殘留著那一抹渾然天成的媚態。
她並沒有先理會紫瞳，而是費力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虎煞，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卻依舊帶著女王般的威儀：
“虎煞……你先下去……守好門。”
“是……大祭司。”虎煞紅著眼眶，恭敬地行禮後退下，沉重的關門聲在大殿內回蕩。
直到外人離開，阿嵐才重新看向眼前那個淚流滿麵的少女。
她那蒼白的臉上努力擠出了一絲虛弱的、帶著幾分寵溺的笑意：
“哭什麼……死丫頭，我還沒死呢……”
阿嵐的聲音輕若遊絲，她想要抬手摸摸女兒的頭，卻根本提不起力氣，隻能無力地垂在身側，那一截皓腕在黑色的襯托下，脆弱得彷彿一折就斷。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有些費力地聚焦在紫瞳身上。
從臉蛋，到鎖骨，再到那件層層疊疊的繁複蘿裙都要包裹不住的、誇張到犯規的傲人曲線。
阿嵐的視線突然凝滯。
緊接著，這位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大祭司，雙眸竟不可思議地微微睜大，灰敗的眼底猝不及防地迸射出兩分震驚與八卦的異彩。
“這……這……”
她急促地喘息著，竟連咳嗽都頓住了。目光死死落在紫瞳胸前，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死丫頭……你去混沌界到底是去歷練，還是去……去吃什麼大補藥了？這身段……？！”
現場悲傷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調侃瞬間撕開。
紫瞳掛著要掉不掉的淚珠，微張著紅唇，一臉獃滯地望著自家母親。
但看著阿嵐那副誇張的神情，她心頭那股窒息的絕望竟奇蹟般地散去大半。
阿嵐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牽了牽，眼底那抹為安撫女兒強撐的戲謔，卻迅速被更深的疲軟與死氣吞沒。
林凡立在一旁，看著這母女倆的互動，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動。
阿嵐這照顧紫瞳情緒的方式，倒也別緻。
“母親！您說什麼呢！”紫瞳反應過來，破涕為笑，嬌羞地一跺腳。
“還有力氣開玩笑，看來還沒到絕路。”林凡低聲開口，步履沉穩地邁至榻前。
事急從權，他沒有任何虛禮與廢話，屈膝在軟榻邊半蹲而下。右手探出，毫無避諱地扣住了阿嵐宛若寒玉般慘白冰冷的手腕。
指腹壓上那細膩卻毫無溫度的肌膚，林凡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掌下的觸感滑膩得驚人。但他並未多作停留，指節微微收緊，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脈門，深邃的黑眸中隻餘絕對的專註與沉靜。
“會有些脹痛，忍著點。”林凡嗓音低沉。
嗡——
三道法則光輪在界源烙印上方浮現，緩滯流轉。黑如潑墨的“混沌磨盤”、聖潔無暇的“聖光之環”，以及最核心處那頂翠綠欲滴、迸發著蓬勃生機的“生命冠冕”。生與死，光與暗，形成了完美的規則閉環。
隨著他心念一動，精純至極的碧綠洪流順著兩人緊緊相貼的肌膚，強勢闖入阿嵐為了全力抵禦寂滅汙染而空虛枯竭的全身靈能迴路。
“唔……”
難以言喻的酸脹與滾燙的生機同時炸開，阿嵐猝不及防地溢位一聲綿軟難耐的低吟。原本癱軟的嬌軀因這股霸道的力量猛地繃緊，腰肢無意識地向上弓起，修長如天鵝般的頸項向後仰去，脆弱的喉管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林凡眼前。
磅礴的生命法則如摧枯拉朽般沖刷著盤踞在胸口的螺旋狀紋記，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被那股滾燙的綠芒強行鎮壓，中和。
這寂滅印吞噬生命力的程式，被林凡單手強行叫停。
榻邊，紫瞳一瞬不瞬地看著這一幕。她雙手交握在胸前，眼底倒映著林凡挺拔專註的側臉，還有那奇蹟般流轉的生命光暈。紫眸中滿滿的皆是劫後餘生的感激，以及對眼前這個男人毫無保留的崇拜與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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