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阿嵐脫力般地軟回榻上,紅唇微張,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細密的汗珠打濕了她貼在頰邊的鬢髮,本就絕美的容顏此刻染上了一層大病初癒的靡麗與慵懶,猶如雨後熟透的海棠。
她半闔著狐狸般勾人的眸子,透過迷離的視線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凡。
那種直透靈魂、將她徹底填滿的強橫生命力,讓她震撼之餘,更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微末戰慄。
阿嵐任由他握著緩了片刻。待到體內那股戰慄的餘韻稍稍平息,她才微抬皓腕,緩緩從他掌中將手抽出。退離間,那幾根如玉般的微涼指尖就這麼自然而然地滑過林凡粗糙溫熱的掌心,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細微摩擦。
她望著林凡那雙深邃無波的眼眸,嘴角牽起一抹虛弱卻意味深長的淺笑,嗓音慵懶得微微發飄:
“好霸道的生機……看來,你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早在上次祖地心林的考驗,她看見林凡接下林正英傳承的那一刻起,便料定這個年輕男人遲早會登臨此等境界。也正因如此,她當初才會放任紫瞳與他結下那道不可逆轉的主僕契約。
隻是,哪怕是向來算無遺策的大祭司,也未曾料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猛烈、如此之快。更未曾想到,在建木之城瀕臨城破、生機將絕的死局之中,他竟會如天意化身般撕裂絕望,神兵天降。
那種微妙的張力在兩人交錯的視線中隻流轉了一瞬,便被一旁滿心焦慮的紫瞳打斷了。
她雙手緊緊反握住阿嵐剛剛抽回的柔荑,眼底的後怕再也壓抑不住,連聲音都在發顫:
“母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以您的修為,這裏又是建木之城的最深處,您怎麼會被傷到這種地步……”
“因為有內奸。”
沒等阿嵐開口,神殿深處那片連聖光都難以徹底照透的幽暗陰影中,突然傳來一個溫軟嬌媚,卻透著極度虛弱的嗓音。
伴隨著細碎而沉重的跫音,九尾狐緋煙緩緩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她那身標誌性的紅白巫女服被片片血汙浸染,布料下隱約可見多處傷痕。
而在她身後,那原本蓬鬆華麗、象徵著滔天妖力的九條狐尾,此刻如同被抽幹了所有精氣,黯淡且萎靡地拖曳在冰冷的石板上。
很顯然,在林凡紫瞳進入之前,強行維持陣法為阿嵐吊住最後一口氣,本就在前線受傷的她已經透支了精力。
緋煙停在光與暗的交界處,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越過紫瞳,定定地落在了林凡挺拔的背影上。
她那一直死死硬撐、緊繃如弦的肩膀,在這一刻終於不可抑製地垮下了一絲微小的弧度。
“你們……”她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吐出一聲沙啞至極的嘆息,“總算來了。”
緋煙看著林凡,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狐眼裏此刻佈滿了紅血絲,聲音沙啞:
“墮落之盾這幫雜碎,這次是下了死手。他們不知通過什麼手段,策反了負責維護護城大陣的一位長老,在阿嵐主持祭祀、溝通地脈的關鍵時刻,突然發動了偷襲。”
她指了指阿嵐胸口的傷:“那一擊‘影殺’,直接攜帶了某種高維度的寂滅法則。如果不是阿嵐反應快,當場就魂飛魄散了。”
“墮落之盾……”林凡眼中寒光炸裂,拳頭捏得哢哢作響,“這次領頭的是誰?”
緋煙深吸一口氣,抬手在空氣中劃過。
一道水幕影像憑空浮現。
畫麵有些抖動,背景是硝煙瀰漫的戰場。
在無數畸變怪物的簇擁下,一個坐在一頭鋼鐵巨象背上的男人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個身穿暗金色華麗製服的男子,身材修長,舉止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貴族晚宴。
他臉上戴著半張精美的銀色麵具,遮住了一隻眼睛,露出的下半張臉蒼白而英俊,嘴角始終掛著一抹病態的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
那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一隻巨大的、流淌著水銀般光澤的機械利爪。那利爪似乎是活的,不時變幻著形態,散發著森冷的寒光。
“弗朗西斯。”緋煙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自稱是聖盾公會‘首席處刑官’。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個瘋子般的生化煉金專家。”
畫麵一轉,顯示出戰場上的特寫。
那些瘋狂進攻建木之城的,不僅僅是普通的縫合獸。
有長著野豬獠牙、身體卻被改造成生物坦克的巨獸,履帶碾過同類的屍體,炮口噴吐著綠色的毒焰;有背上移植了蜂巢火箭發射器、雙眼被挖去換成紅外探頭的變異巨鷹,在空中盤旋如同死神的使者;甚至……還有一些依稀能辨認出妖靈族特徵的縫合怪物,它們眼神空洞,隻有殺戮的本能,正在不知疼痛地撕咬著昔日的同胞。
“那個瘋子……”緋煙已經不見了往日的嫵媚誘人,她雙眼通紅,死死攥著衣角,指節發白,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把這十萬大山裡最早受到靈能潮汐影響產生的異變動植物,全當成了他的原材料。”
“不僅僅是野獸,”她深吸一口氣,“他甚至……將抓到的族人活體解剖,將他們的靈魂囚禁在機械軀殼裏,製造成了那種能夠自爆的活體炸彈!他們死前甚至無法閉眼!”
“混蛋!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紫瞳看到這一幕,身上的妖氣瞬間暴走,那一頭柔順的長發無風自動,雙馬尾都要豎起來了,紫色的電弧在她周身劈啪作響。她猛地轉身就要往外沖,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像極了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野貓。
“冷靜點!”
林凡伸手一把按住紫瞳的肩膀,那隻大手的力量沉穩而有力,強行將即將暴走的少女按回原地。
“放開我!主人你放開我!我要去殺了他!”紫瞳在他懷裏掙紮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殺是要殺,但不能送死。”林凡的聲音依舊冷靜,但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殺意已經凝結成了實質,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除了這些炮灰,還有什麼?”
他轉頭看向緋煙,眼神銳利。
緋煙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指著窗外說道:
“還有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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