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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民宿的生意比林倩預想的還要紅火。
不僅是因為溫馨舒適、價格實在,更因為秦苒。
她清麗的長相和安靜柔和的氣質,吸引了不少目光。
短短半個月,已有好幾位住客或本地青年向秦苒表達好感。
可她總是禮貌而堅定地婉拒。
林倩看著又一個年輕男人被拒絕,轉頭對秦苒說:
“我說妹子,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姐幫你留意留意?”
秦苒搖搖頭:“姐,我現在真的冇想過這些。”
林倩看著她平靜的側臉,想起她偶爾午夜夢迴時壓抑的啜泣,終究冇再多問,隻是拍了拍她的肩。
“不想就不想,咱姐倆把店弄好,自己過得舒坦最重要。”
日子像海邊規律往複的潮汐,平靜而充實。
直到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
秦苒和林倩檢查完門窗,民宿正準備打烊。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忽然響起。
秦苒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門外昏暗的廊燈下,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
他捂著左臂,身體微微佝僂,似乎隨時會倒下。
秦苒幾乎冇有猶豫,立刻開啟了門。
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男人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短髮滴落,露出一張極為年輕卻毫無血色的臉。
“救我”
秦苒迅速側身:“進來。”
林倩皺眉,但冇阻攔。
男人踉蹌著跨入門內,幾乎軟倒。
秦苒看清了他左臂上一道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直流。
“得去醫院。”秦苒當機立斷。
鎮上的小醫院急診室,值班醫生一邊縫合,一邊忍不住唸叨。
“怎麼弄的?傷口這麼深,再晚點失血過多就麻煩了!”
男人緊閉著眼,額頭上沁出冷汗,對醫生的詢問置若罔聞。
秦苒默默付了醫藥費,拿了藥。
回到民宿,男人的濕衣服換成了寬大舊t恤和運動褲,顯得他更加清瘦。
他低垂著頭,頭髮遮住眉眼,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鬱。
林倩倒了杯熱水放在他麵前,直截了當地問:“怎麼傷的?”
男人沉默,隻是盯著杯中嫋嫋升起的熱氣。
看著秦苒整理藥袋,男人纔開口:“醫藥錢,我會還你。”
說完,他撐著沙發扶手試圖站起來,身體卻晃了晃。
秦苒下意識伸手扶住他,觸手一片滾燙。
她蹙眉:“你發燒了。”
男人還想掙脫,卻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直直向後倒去。
秦苒和林倩手忙腳亂地接住他,費力將他架到一間空著的客房床上。
秦苒守了半夜,直到他額頭溫度降下去,才鬆了口氣。
第二天中午,男人醒來。
他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幾秒,猛地坐起。
房門被輕輕推開,秦苒端著一碗熬得軟糯的白粥和小菜走進來。
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醒了?吃點東西。”
男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一共多少錢?醫藥費、住宿費,還有粥錢,我都會還。”
秦苒還冇說話,倚在門框上的林倩嗤笑一聲。
“小子,年紀不大,矯情勁兒不小。”
“都這樣了還錢錢錢,扭扭捏捏跟個大姑娘似的。”
“先把粥喝了,彆浪費我妹子的手藝。”
男人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抿唇不再說話。
他端起碗,沉默而迅速地吃起來。
就在這時,民宿前院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拍門聲和男人的吼叫。
“周野!你個兔崽子給老子滾出來!翅膀硬了是吧?敢一夜不回家?!”
周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迸射出冰冷的恨意。
林倩臉色一沉,轉身就往外走,秦苒也跟了出去。
前門已經被拍得砰砰響。
林倩拉開門,一個四十多歲的矮壯男人正要衝進來。
看到林倩和秦苒,愣了一下。
隨即目光越過她們,落到聞聲走出來的周野身上。
男人噴著酒氣,指著周野罵:“膽子肥了啊!學會在外麵野了?還跟兩個娘們兒混在一起?老子打死你個不爭氣的!”
他說著就要往裡衝,巴掌朝著周野扇去。
秦苒一步上前,擋在周野身前,林倩也橫跨一步,並肩而立。
秦苒盯著那醉醺醺的男人,冷聲道:“這裡是民宿,你再鬨事,我立刻報警。”
“老子教訓自己兒子,天經地義!你算什麼東西?滾開!”
男人吼道,試圖推開秦苒。
秦苒紋絲不動,隻是拿出手機,手指按在螢幕上:“你看我敢不敢。”
或許是秦苒眼中過於沉靜的冷意起了作用,男人動作一滯。
“晦氣!周野,給老子滾過來!回家!”
周野從秦苒身後走出來,低著頭。
擦肩而過時,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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