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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若黎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膝蓋下的釘子已經刺穿了皮肉,釘進了骨頭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鑽心的疼,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每次她身子往前栽要暈倒的時候,那兩個按著她的士兵就會把她拽回來,讓她繼續跪著。
“不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她眼前一黑倒了。
“暈了。”
一個士兵的聲音。
“抬進去?還是繼續?”
“世子說了,三天,少一個時辰都不行。暈了也得跪著。”
薑若黎被拖起來,膝蓋下的釘子被拔出來。那瞬間的疼痛讓她在昏迷中都抽搐了一下。
然後她被放在一塊木板上,繼續跪著。
雪落在她身上,落了一層又一層,把她凍得裹了一層厚厚冰衣。
為首的校尉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阿衍麵前。
“世子!京城來人了!是幾個貴婦的手指。陛下讓人送來的。”
阿衍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陣大笑。
“好!好!皇帝老兒這回倒是爽快!”
他大步往營門外走去。
為首的太監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回世子,陛下已經下旨,將忠勤伯夫人等四人削去封號,貶為庶人,並並按頌將軍的要求,每人廢了一隻手。這是這是她們的手。”
阿衍點了點頭。
“還有呢?”
太監又從懷裡掏出一個明黃色的卷軸,雙手呈上。
“這是兵符。陛下說,從今往後,北境所有兵馬,儘歸頌將軍調遣。陛下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太監的頭垂得更低。
“陛下說,他欠頌將軍的,這輩子還不清。隻求將軍隻求將軍能打退胡虜,保住這江山。往後將軍要什麼,陛下都給。”
阿衍接過兵符,在手裡掂了掂。
“行。東西我姐姐收下了。你們回去覆命吧。”
太監如蒙大赦,連連行禮,帶著人一溜煙跑了。
阿衍拿著兵符,轉身往營門裡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跪在雪地裡的薑若黎。
“她跪多久了?”
旁邊的士兵回答:“回世子,兩天兩夜了。”
“接著跪。跪滿三天再放她走。”
他大步往營門裡走去。
中軍大帳裡,頌棠正坐在案前看地圖。
阿衍掀開帳簾走進去,把兵符往她麵前一捧。
“姐姐,你的兵權。”
頌棠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玉符,冇什麼表情。
“送來了?”
“送來了。還有那幾個貴婦的手指,也一併送來了。姐姐要看看嗎?”
“不看。臟。”
阿衍笑了。
“姐姐說得對,臟。”
他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
“姐姐,現在兵權有了,人也罰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征?”
頌棠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
“明日。”
“阿衍愣了一下,“這麼急?”
已經破了五城,再拖下去,雁門關就保不住了。”頌棠抬起頭,看著他,“你去不去?”
阿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去!當然去!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頌棠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彎了彎。
“那就去準備。明日卯時出發。”
“是!”
“至於外麵那個,時辰到了讓她走。彆弄死臟了我的地。”
第二天卯時,北境大營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校場上,數萬將士列陣以待。
頌棠站在點將台上,一身銀色鎧甲披著大紅的披風。
她的身後是年輕的世子也換上了戰甲,腰佩長刀,英姿颯爽。
他站在頌棠身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眼裡全是笑意。
“出發!”
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往北而去。
三個月後,北境大捷的訊息傳遍天下。
頌棠率軍連破胡虜十二城,斬敵三萬,生擒胡虜王子,將胡人趕到了千裡之外的漠北。
捷報傳入京城那日,皇帝親自登上城樓,向萬民宣告這一喜訊。
大軍凱旋的訊息傳來,整個大營都沸騰了。
遠處,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往大營而來。旗幟飄揚,將士們昂首挺胸,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
隻有裴煜心中冇有波瀾,即將等待他的是什麼他很清楚。
帳簾掀開,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裴煜身為朝廷重臣卻不思報國,反縱容公主欺壓忠良,致使鎮北將軍頌棠含冤離京險些釀成大禍。今特革去裴煜一切官職,永不敘用。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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