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放心,我嘴嚴實的很,這寶藏的位置,我不會再說半個字出去,連我親兒子也不知道。”煙男又恢複了往日的笑容,徐長秋也是佩服他這一手行雲流水般的情緒轉換。
“我不懂你要乾什麼。”徐長秋放棄了理解煙男的想法。
他現在理解了另一件事——這人是個瘋子,不過卻還有辦法讓事情按照自己的軌道執行下去。
“我自有妙計,”煙男保證道,“反正到最後,少不了我們的錢。給自己賺一筆退休金不難,難的地方在全身而退。”
“至於現在,就先曬曬太陽享受一下生活比較好。”
不遠處的冰場上,煙男的兒子恤之正帶著若夢繞邊緣劃著大圈,後麵不知不覺已經跟了許多孩子。
這樣也挺好的,徐長秋暗自想道。
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幾乎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習武上。
師門一共也就五六個弟子,門庭冷清,都是師傅撿回來的孩子。
徐長秋搖頭,不願再去回憶這些。
——
傍晚,太陽將沉未沉之際,徐長秋按響陸家豪宅的門鈴;老仆開啟門,門後的人卻比來時多了一位。
可老仆卻連半點驚訝的樣子也冇有表露出來。
“辛苦兩位了。”老仆隻是這樣說了句,既冇有其他對兩人辛苦的表示,也冇有對這趟任務之後他們間的協議是否達成給出任何態度。
老仆隻是示意幾人進屋,又給恤之單獨安排了一間房間。
徐長秋不感到驚訝。
以他對這老仆的瞭解,對方必定是在自己出門後遠遠的跟隨以便掌握行蹤,至於跟著的人是他自己還是其餘下屬,就冇人清楚了。
徐長秋傾向於認為跟蹤者就是老仆本人,因為這一整個白天的時間,他並冇察覺到任何被人跟蹤的征兆。
跟蹤的隻可能是個高手,而高手並不像菜市場批發的鮮魚那樣好找。
“若夢呀,今天跟他們玩得開不開心?”
等把一身行頭都換回居家款式,休息片刻過後,老仆終於對陸若夢發問了。
邊吃午餐,老仆邊把這一天所有的行程都從小姑娘嘴裡套了出來。
小姑娘對他們大概還算滿意?
對她的玩伴恤之倒是挺滿意的,雖然寒冬找不到簪花,頭上還插著一根純木枝做的樸素簪子,明顯是恤之手工製作。
這簪子陸若夢一直戴到回家,直到現在也冇摘下來。
“二位,”老仆歎了口氣,明顯有些不情願宣佈接下來的決定,“飯後便跟我來吧,事先說好,陸大俠的人會帶你們到二公子的藏身處去,但對不住,必須要蒙著兩位的眼睛。”
“非得玩這一套嗎,”煙男略顯不滿道,“到地方之後問他本人也一樣能問出來地址。”
“他本人也是被蒙著眼轉移過去的。”
煙男不說話了。
仔細想想還頗有些滑稽,陸伏濤把兒子藏在一個陸平仲本人都不知道的所在,大概是怕陸二公子本人亂說話?
“規矩我懂,但你們這麼防著我們倆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我知道你們不可能信得過兩個殺手,特地把自己兒子都帶來了……”
“房先生,”老仆躬身打斷道,“您懂規矩應該也知道,我們同樣不想讓你們把位置告知二公子,有些話最好也不要當著孩子的麵講。”
老仆揮手,其餘仆人便領著兩個小孩回房休息,恤之初來乍到,居然也冇異議,乖乖跟著走了。
隨即,老仆從桌下拿出四片白絹,分彆分開遞給二人——
一式兩份,用金線在絹上繡好的合同。
其餘仆人撤下餐桌上的剩菜與餐具,以筆墨取而代之。
“兩位,請吧。”老仆攤手道,並不打算解釋合同上的條款。
徐長秋還是第一次見刺繡的合約,入手頗有些沉重——合同上除了姓名處,一切內容均已填好,條款也不多,簡單乾練。
自合約簽署之日起,簽署人對陸平仲負有人身安全保障之義務,在陸平仲安全得到完全保障以前,不得擅離崗位,不得自行提前結束合約,違者將支付三倍於合同商定金額之罰金。
陸平仲的安全是否受威脅由陸伏濤、陸平仲、羅家梁共同判定,三方均認為陸平仲不再陷入危險,則合約自動終止,在此之前,因保護陸平仲每出手殺死一人,獲得與死者左手等重的黃金。戰利品一應歸屬簽署人所有。
若合約正常履行,履行期滿之日,被雇傭者獲得與陸平仲等身重的黃金。
上為內容,下方留出來簽名的位置。
“這位羅家梁……”
“就是我,”老仆道,“我畢竟也要對二少爺的安危負責。”
冇什麼好猶豫的,兩人在白絹上寫下名字。
所有賞金全部使用黃金支付——能一次性調動如此大宗的黃金,徐長秋冥冥之中還是感覺陸家與當年聞人家的失竊案有聯絡。
合約表麵上隻有保底的五六十公斤黃金,但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一去,究竟要砍下多少隻左手才能複還。
血腥氣味近在眼前,在那白絹金線上繡儘了。
“兩位還有什麼話說?”
“我去囑咐一下我兒子。”煙男將自己的那份合約收入懷中,另一份則需要交還雇傭方,也就是交給羅家梁。
順著煙男留在桌上的白絹往下逐行看去,徐長秋找到了他一直以來刻意隱藏的真名。
房伯施。
這傢夥的字寫的東倒西歪,又如欲飛去,有種邪性的美感。徐長秋的筆墨功夫冇好到哪去,像草叢裡隨意塞進了幾個呼啦圈。
“所以他會把兒子留給你們——房恤之,是叫這個名字冇錯吧。”
“在此期間,我會照顧好他,”老仆淡然道,合約已成,他已提不起多大興趣,“你呢,徐先生,你有冇有什麼足以留下來托付我們照看的東西?”
徐長秋搖頭。
哪壺不開提哪壺。
孤身一人真是對不起你呀。
說好聽點,他是個無牽無掛的殺手;挑正常的說,他永遠孑然一身,永遠孤家寡人。
“臨走前給我帶一壺好酒,”徐長秋一副傷心的酒鬼模樣,“今天忙著看孩子,口渴得很。”
“那就請上路吧。”老仆拍手,麻袋套頭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