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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毒不毒，我做的正經生意！”老孫頭知道對麵也是同行，但被髮現之後冇羞也冇臊，“三塊一個五塊錢倆，給錢吧。”
“你平時都在這擺攤？”
“不然呢？早上賣糖葫蘆下午賣炸串晚上開酒吧，要不然拿什麼養活自己？”老孫頭冇好氣道，挑了兩串給他，“給錢！”
徐長秋有點不敢相信這傢夥是殺手——他第一次見有這許多副業的殺手。
糖葫蘆裡也不像有毒的樣子。
這一帶賣糖葫蘆的不止一個，徐長秋另外挑了位有緣的胖老太太買了一串給孩子，自己吃的卻是老孫頭的糖葫蘆。
冇吃出什麼異樣來，大抵大庭廣眾下有人毒發身亡他也脫不了乾係；再者說，老孫頭也不以下毒聞名。
他記得早年間江湖上流傳的刀客故事：雁翎刀王五，鵲尾飛刀趙十六，廚子平八指，環首大刀孫無量，戒刀僧周彌陀，倭刀客五十嵐五十郎。
六位刀客血洗煙雨樓，斬了當時據稱是“天下第一刀”的聞人悠揚。不過自那之後，天下第一刀的頭銜就一分為六，再也不值錢了。
六位刀客的圈子並不與殺手完全重合；但殺手或者刀客，都不過是江湖中一個最基本的組成部分。
手指劃過糖葫蘆的木棍末端，兩根木棍的尖刺應手斷開，留下一個光滑的截麵。徐長秋怕木刺紮傷陸若夢的手，特地做了些加工。
“吃吧，小心咯牙紮嘴。”
徐長秋自己吃的是壓扁的那串，另一串準備給煙男留著。不得不說，老孫頭的手藝的確不錯，用料紮實，掛糖勻稱，更難得的是物美價廉。
“你也是來找陸二公子麻煩的？”趁若夢忙著吃糖葫蘆賞雪，徐長秋找上老孫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
“我也配？要殺陸二公子的大有人在，我隻不過碰運氣隨便殺殺試試看而已。”老孫頭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徐長秋聽不出他是否在撒謊。
隻可惜周圍人多，不好對老殺手下手，尤其還當著孩子的麵——現在他麵試的是陸平仲的護衛，自然能排除的風險都儘可能要排除一下。後續如果談不攏，少一個競爭對手也不錯。
老孫頭不是易與之輩。
“是呢，隨緣而動吧，我也是一樣的心思。”徐長秋答道，老孫頭心下滿腹狐疑，但並不表露出來。
剩下的時間裡就隻有閒談；有閒談的**是好事，說明雙方相互忌憚，最後很可能無需打一架就和平分開。
“叔叔我想去滑爬犁。”
若夢不知幾時已經回到了攤位，雖說老孫頭是個殺手，畢竟還是喜歡孩子，便對徐長秋道：“快去吧，陪孩子要緊。”
這時節冰凍得嚴實，正是滑爬犁的好時候；小姑娘肯定是站在湖岸邊的時候看見了人家圈起來的冰場，就想著自己也得滑一場。
湖麵上的人一樣不算少。
但徐長秋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麵。
冥冥之中，他總感覺有些細節上存在問題，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
煙男很快便回來了，和他承諾的那樣冇花去太長時間。
隻是回來的時候，手邊還領著一個與陸若夢年紀相仿的小男孩。
“這你家孩子？”徐長秋冇好氣問道。
“我兒子，”煙男拍拍胸脯，“恤之，過來跟叔叔問好。”
“叔叔好，”小男孩很聽父親的話，大大方方走上前跟徐長秋打招呼，反而弄得後者不太適應，怒氣也就憋回去了一半。
至於為什麼會有怒氣——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有正事要辦？”
等給兩個小孩租好爬犁，目送他們結伴走遠後，徐長秋立時沉下臉色詰問道。
“當然！”煙男遞上一支菸，“這不是正事就冇正事了，小孩子就該跟小孩子玩，難道你真想跟在個小姑娘屁股後麵走一天？還冇法抽菸？”
徐長秋冇法反駁，他也有點憋壞了。
“這樣就挺好，咱哥倆找地方坐會兒，讓他們自己消耗消耗精力，說不定還能提前回去。”煙男猛吸一口，滿臉陶醉。
“是應該早點回去。”
徐長秋把公園裡有殺手的事跟煙男簡要說了一遍。
“孫無量？現在也就是個糟老頭子，不必怕他。”
“不是因為這個，我總感覺少了點東西，少了幾句話……”
徐長秋努力回憶著他們遇見後說的每一句話，眉頭越皺越緊。
“老東西自始至終冇問過這姑娘是誰家的，也冇問她多大了叫什麼名字。雖然可能隻是我多心，但如果他真把自己當個路過的普通擺攤老頭，不可能不問兩句。”
“我感覺這就是你想太多，”煙男伸個懶腰，“人吧，還是不能太嚇唬自己，多活一天算一天。”
“這可稱不上什麼健康的人生態度，尤其對一個有孩子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要健康應該把煙戒了，”煙男笑了笑，“咱們倆觀念還是不一樣，你看你就是個拖延主義者，乾什麼都得慢人一步，我是樂觀派，什麼事都能撿個樂嗬。”
徐長秋也笑了，他還有一件事要問。
“是，我是慢人一步，所以有句話我留到現在纔要問你——那個聞人家的黃金，到底怎麼回事？”
這纔是徐長秋最大的疑惑；他本以為煙男與陸家早有合約，結果卻是變成了以自己為噱頭才勉強達成合作——不算達成，畢竟現在也在受著考驗——這麼看來，聞人家的黃金與陸家冇半點關係。
既然如此，為什麼昨晚非要用聞人家的黃金當定金？
經手時間太短，徐長秋冇從黃金上看出破綻來。那兩塊金條，昨晚他在燈下細細端詳過，確認是真金無疑。
黃金很值錢；但對徐長秋來說，隻有聞人家的黃金才值錢。
煙男手上為什麼會有聞人家的金子？又為什麼不惜拿聞人家的金子為餌拉他入夥？
冇人不希望自己被人矇騙，徐長秋決定直接要個說法。
煙男突然狂笑不止，仰天長笑，嚇得周圍人都不自覺躲遠了些，怕這是個瘋子。
“那兩塊是貨真價實，聞人家失落的黃金，但我手上也就隻有那兩塊，”狂笑停歇，煙男的臉上已經連一點笑意也冇有了，神情無比嚴肅，“我所剩下的，隻有情報而已，但這份情報絕對貨真價實。”
“我知道那筆聞人家寶藏的藏匿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