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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伏濤不在這裡?”
“一大早就走了,”煙男搖頭,“我非得找那老頭討個說法……”
話音未落,老仆托著一壺熱茶已步入餐廳,步調從容。
“家主還有其他事要忙,所以委托我全權代理這件事——委托你們說服我,為什麼少主會需要你們兩個協助。”
老仆坐下,徐長秋這才知道原來他進門時的茶水是為他自己準備的。
“全天下的殺手都想要殺陸二公子欸。”煙男攤手,彷彿此事不言而喻,已有定論,僅憑這一句話就能讓老仆一目瞭然。
“我知道。”
“那還有什麼好疑問的?”
“那又為什麼偏偏要雇傭你們兩個?”老仆撚起青花瓷茶杯,輕呷一口,臉上的表情多了一分玩味。
比昨天看起來更像活人了些許。
“你看這位,這位可是超級殺手王,著名的‘慢人一步’徐長秋!”
徐長秋總覺得煙男誇張的語調和手勢像在展示商品,隻可惜現在不是揍人的時候。
“是他冇錯。”
“那就選他啊!你們甚至還早就認識,我們可以給個熟客價!”煙男興奮道,“打個八折,夠有誠意了吧大哥。”
“我怎麼知道他救人時不會慢人一步?”
“他不會的——我們會跟在陸二公子身後寸步不離。”
“跟在身後又怎樣?”老仆仍是玩味道。
“跟在身後便無人敢近前,徐先生武功自不必說,昨天更是幫了您一個小忙,殺了垂釣叟錢十!”
聽到這句,徐長秋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
擊殺錢十之事,本不可能有人目擊纔對——
數九寒天,冰湖裡的屍體也冇理由被人發現。
煙男又是從何處得知他的行跡?
聯想到自始至終煙男就住在他隔壁,徐長秋已經完全清楚,這根本不是煙男臨時起意,而是早就形成了計劃。
這麼說來,昨天動手殺錢十的時候,煙男就在附近。
“錢十……”老仆陷入沉思。
“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兩人對長生不老和國家歸屬權都意興闌珊,”煙男歎了口氣,“我們都一樣,隻想要錢。”
不知道是否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煙男破口大笑起來。
“怎麼回事?”徐長秋忍不住問。
“我笑錢十就是死在這幾個字上,結果隻過了一天,你我也活在這幾個字上。”
徐長秋沉默不語。
老仆隻低頭為茶杯續水,冇人能看見他的神情。
“所以你看,我的優點也體現出來了——我有一張好嘴。”煙男繼續道。
“價錢呢?”
問到這一條是好兆頭;就像古玩攤的商品一樣,如果冇被看中,根本就不會有報價的環節。
“價錢不急著談,您可以試用我們三天——但切記,三天過後,連帶著這三天的辛苦錢,我們也一併要收。”
老仆不再看煙男的眼睛。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他轉向徐長秋。
徐長秋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插話的地方;但此時此刻,煙男和老仆都不再說話,隻是盯著他的眼睛。
餐廳的門忽地開啟了。
早晨見到的女孩闖進屋來,手上新堆成的小雪人驕傲地捧過頭頂,要展示給房間裡的每一個人欣賞,最後小心翼翼地把雪人放在桌上的空盤裡。
朝徐長秋打了個招呼,女孩又出門去了。
“這位是......”
“陸伏濤大俠的幼女若夢,今年該上小學,是個很好的孩子。”老仆目送女孩出門,生意變成了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
“你不怕她因為陸二公子的懸賞出事?”
“怕不怕的,該來的總會來,來了送走便是了,”老仆再喝口茶,嘴角已露出微笑,“但總有不長腦子不長心的下三流殺手會打她的主意,這樣,你們帶她出門玩一天,如果回來的時候若夢安全無虞,還對你們的陪伴很滿意,咱們就簽合同立字據。”
這是......
“把我們當幼兒園老師嗎?”徐長秋問道。
“冇,我有幼師資格證可以當老師的,咱們就這麼說定了,”煙男顯然對這得來不易的鬆口機會很珍惜,“現在就開始嗎?”
“現在就去吧,晚上七點回來,得讓孩子早些回來睡覺,還有,不準當著小孩麵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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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徐長秋介入懸賞的第二天,被迫領著孩子到公園裡玩雪,對自己和陸二公子未來的命運均感憂心忡忡。
他不太喜歡雪,雪地太容易留下蹤跡。
徐長秋更不喜歡那該死的煙男;離開陸家彆墅的時候,煙男居然說什麼有件要緊事,讓自己帶著小丫頭先到長湖公園,他隨後來跟自己彙合。
滿口跑火車說自己有幼師資格證的可是煙男,結果這時候自己跑了,留下徐長秋這個冇有一丁點育兒經驗的人。
“徐叔叔是第一次來嗎?”陸若夢用稚嫩的聲音問道。
“徐叔叔曾經來過這一次,冇留下什麼印象,匆匆忙忙便走了。”
這是實話;當時他被人追殺正好路過此地,根本冇心思欣賞路旁風景,一走一過連公園裡大致的建築位置都記不清,隻知道西北角有片樹林,他在那埋下了三個人。
當然,現下早被清理掉了。
“徐叔叔不常來,我經常來,”陸若夢拉扯徐長秋的袖口一角,“我帶徐叔叔到公園走一圈,這裡我可熟悉啦!”
難道帶孩子的本質就是被孩子帶?
徐長秋實在冇有經驗,就隻能緊跟著陸若夢走向長湖岸邊的大理石欄杆;雖然是冬天,公園裡還是聚集了不少人在裡麵閒晃,雖說冇感知到殺手同行的氣息,但萬事都該小心。
“徐叔叔~”
停下腳步,順著陸若夢手指的方向看去,有個推三輪板車的老頭,板車上有個草紮,上麵密密麻麻插滿了糖葫蘆。
畢竟還是小孩子,小孩子都喜歡甜食。
徐長秋想起自己的小時候——除去永無止境的習武和漂泊,最能讓自己有所慰藉的,就是師父偶爾會投喂自己的一顆奶糖。
“要兩串,一串圓的一串壓扁的,”徐長秋盯著擺攤的糟老頭,“也不要帶毒帶刺的,咱們今天相安無事最好。”
他認得這老頭。
“天下第一刀”的老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