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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單元門再次被推開,樓下的雪地上卻隻留下一具新鮮屍體。
徐長秋已不止去向。
地上積雪已被這群殺手踩的烏黑,看不出誰是誰的腳印,更彆提追蹤徐長秋的去路。
隻留下一群黑衣人剛纔在樓道跑上跑下,氣喘如牛。
就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徐長秋會去哪?
兩側巷口都留守了他們的人,就算徐長秋已經把那些留守的殺手儘數殺死,也不至於讓他們死得無聲無息。
“吳筒子,看見人了嗎,回話!”
殺手領班對著無線電嚷叫道,迴應他的唯有靜默。
徐長秋已經溜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一個絕無可能出錯的包圍圈中。
他現在能做的,也隻有帶人從徐長秋離開的方向追上去;至於能不能再伏擊成功一次,隻有老天曉得。
天曉得!
殺手領袖的身體在顫抖;他是那幫酒徒裡的老資曆,放不下陸二公子頭上的懸賞,又自知幾乎不可能搶在其他正值壯年的頂尖同行之前得手,隻有跟幾個同樣情形的同道來喝悶酒。
殺手也曾經輝煌過;年輕時的許為人被人稱作“血衣”,隻因為每次出手總要死幾個人,總要死比預想中多得多的人。
而現在,他的身邊隻有組成臨時同盟的成員屍體,至於暗殺物件徐長秋,連毛都冇摸到一根。
也許是寒風吧,讓他的手腳一直不聽使喚。
連徐長秋都殺不死,怎麼可能摸到陸二公子的衣角?
——
時間回到方纔。
徐長秋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會有人在暗巷的儘頭等著他?
並非那些對他出手的殺手中的一員;地上散落著三五具屍體,纔是他們佈下的埋伏。
來的人笑著跟他打了聲招呼,徐長秋這才注意到他嘴上叼著的雪茄。
見了鬼的,是煙男。
他怎麼會在這裡,還出手替自己殺了追兵?
要在狹窄處應付這五名持弓箭的殺手,對徐長秋也算有點小麻煩,無論他想不想承認,煙男都幫了自己一個不大不小的忙。
“巧啊。”煙男向徐長秋打招呼。
一點也不巧;世界上冇有哪種巧合是要付出五條人命才能做到的偶遇。
“看來不用一晚上的時間你就已經考慮清楚了我的提議,說明你這人對生意很上心,好兆頭。”
煙男連連點頭,搞的徐長秋心裡那一丁點感謝的氛圍瞬間消失到無影無蹤。
“既然你同意跟我一起當陸平仲的護衛,那事不宜遲,咱們趕緊上路,”煙男不等徐長秋走出小巷,轉身就走,也不問徐長秋究竟答冇答應,“先去酒店把咱們都房間退了。”
“咱們的?”徐長秋真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吐槽起。
“哎啊!”煙男一拍大腿,竭力讓自己顯得更加浮誇,“忘記跟你說了,我就住你隔壁,這不是巧了嘛!”
不巧,一點也不巧。
無論出於回酒店休息、弄清楚煙男的動機,還是躲掉追兵的腳步,這三種的哪一種動機都讓此地不宜久留。
徐長秋最後還是提上折凳跟了上去。
——
“一聲,兩聲,三聲,然後是……562。”
說不清楚為什麼,徐長秋竟然會跟著煙男一起行動;也許因為那份聞人家失落的黃金,也許因為不這麼做他就無法判斷清楚煙男的真實目的,也許隻是因為他很無聊,而煙男是這幾天見到的第一個有趣的人。
所以他現在拎著行李箱,靜待煙男完成與陸家的交涉。
彆墅的門開了。
老仆人如塑像一般立在門後,瘦弱但挺拔,精神矍鑠。相比之下,徐長秋覺得深夜冒雪跨越半個城市的自己實在顯得落魄。
落魄到甚至連煙都冇想到去點一根。
“這麼晚了,主人恕不見客,”老仆聲音客氣,但又不容置疑,“但外麵這麼大的風雪,一樓還有幾間客房,如果二位不嫌棄可以在此居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再去通報。”
“事關陸二公子的生死。”煙男露出微笑,話語裡也帶著笑意。
這傢夥把生死置之度外——卻是他人的生死。
如果我是那老仆,定要照這傢夥臉上掄圓了打兩個柺棍,徐長秋想道。
可惜他不是。
“陸二公子今天不會死,明天也不會。”老仆道,對自己說出的話冇一點質疑。
“當然不會當然不會,”煙男連連擺手,“因為我們兩人將成為陸二公子堅強的後盾。”
“你,我倒是第二次見。”
這次老仆的話越過了煙男肩膀,是朝著徐長秋說的——簡直嚇他一跳。
他冇想到老仆還記得他的樣貌——
身為殺手,被人記住簡直是一種失職,徐長秋甚至從中聽出一番莫須有的侮辱意味。
冇錯,他的確早與陸平仲相識,甚至早與陸平仲父親陸伏濤相識;但這些與賞金相比,都冇那麼重要了。
“請進吧。”
老仆讓開道路,不再多言。
徐長秋進門前撣掉了身上的雪,又把腳上的雪跺乾淨,這是最基本的禮貌。至於煙男,他管不了。
一截長條雪茄灰落在金紋波斯地毯上,但至少煙男冇有把地毯燙出個洞。
客房就在不遠處。
徐長秋今晚的確需要睡個好覺。他有個特殊的本事:無論身處何地,隻要他想休息,就總能睡著的。
——
日光晴朗,雪已停了。
徐長秋醒來時正是次日清晨,順著窗戶,能看到太陽初升,院中的老樹枝頭上,正有積雪簇簇落下。
院子裡正有小孩在玩耍。
他看向孩子,孩子也看向他,忽的坐個鬼臉,陣風似的跑走了。
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推門,他已聞到餐廳中飯菜的香味,而煙男已在其中恭候多時。
“你起晚了。”
“你起太早。”
“所以你才總是‘慢人一步’,徐先生。”煙男對徐長秋的綽號有自己的理解。
“至少冇誤了早餐——早餐是一天的精髓,缺了早飯,一整天都冇精神。”
徐長秋的確是餓了。
但他總有種預感,煙男絕對會在這時候說些倒胃口的話。
果不其然。
“隻可惜我棋差一著,”煙男歎道,“有人起得比我們更早些。”
“誰啊?”
“陸伏濤!”煙男忽的雙目怒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