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有點擔憂地說道：“鄭總，他們是不是……”
鄭建國擺擺手，打斷他。
“沒事。晾咱們兩天，正常的。談判嘛，誰先急誰輸。”
他走回房間中央，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腿。
“讓他們晾。晾得越久，他們以為自己籌碼越多，到時候答應得越痛快。”
法務點點頭，退出去。
門關上以後，鄭建國拿起茶幾上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煙霧升起來，他想起了那個人的評價。
開發區那個李仕山，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好辦。
聰明人知道什麼該爭，什麼該讓。
聰明人不會為了麵子，把裡子也丟掉。
他吐出一口煙，嘴角帶著笑意。
兩天而已。
等得起。
......
兩天後，開發區管委會三樓會議室。
鄭建國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
他今天隻帶來了兩個人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法務，西裝革履，表情嚴肅。
鄭建國看了一眼手錶。
兩點二十。
他往後靠了靠，目光掃過會議室。
對麵那排座位還空著，桌上擺著同樣的茶杯，杯蓋扣得嚴嚴實實。
他旁邊的法務湊過來，壓低聲音：“鄭總，您說他們今天能鬆口嗎？”
鄭建國沒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著看吧。”
兩點二十五分，會議室的門開了。
王磊第一個走進來，後麵跟著鄭河，再後麵......
鄭建國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仕山~
他竟然親自來了。
鄭建國心裏那根綳了兩天的弦，忽然鬆了下來。
他扭頭看了旁邊法務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那意思很明顯：看見沒有？李仕山都出麵了，這事兒成了。
法務微微點頭，臉上也露出放鬆的神色。
鄭建國轉回頭，目光落在李仕山身上。
李仕山正往這邊走，步伐不快不慢，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鄭建國心道：果然，李仕山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晾了咱們兩天，給足了姿態，現在親自出麵，給足了麵子。
接下來就是走個過場，討價還價幾句，最後各讓一步，簽了。
鄭建國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
三塊地，按市場價拿下來，什麼都不用乾，捂兩年，翻一倍。
就算開發，以現在的行情，利潤至少這個數......
他心裏估算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這筆生意談下來，集團憑空多出幾個億的利潤。
那幾個億擺在那兒，總部那幫人又不是瞎子。
總經理的位置差不多就是自己了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心裏的念頭壓下去。
不急。
先簽了再說。
雙方落座。
李仕山坐在主位，王磊和鄭河分坐左右。
鄭建國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
“李主任，百忙之中親自過來，我們新能醫療，受寵若驚啊。”
李仕山笑著擺擺手：“鄭總客氣了。你們遠道而來，我該親自接待的。前兩天實在走不開，鄭總別見怪。”
“哪裏哪裏，”鄭建國說，“李主任日理萬機，我們理解的。”
客套話說完，鄭建國往前傾了傾身子，開始進入正題。
“李主任，咱們也不繞彎子。我們新能醫療這次來，是真心實意想落地的。”
“你們開發區的條件，我們非常滿意。上次我也跟王主任表過態，稅收減免我們隻要一年，土地租金按市場價走......”
鄭建國一邊說一邊觀察李仕山的臉色。
現在為止，李仕山臉上沒什麼不悅，偶爾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鄭建國心裏就更有底了，深吸一口氣道：“至於那三塊地，我們也是按市場價購買，一分不少。該走的程式咱們走，該出的價錢咱們出。李主任，您看如何？”
說完，他往後靠了靠，等著李仕山開口。
李仕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
“鄭總，你們新能醫療的條件，我們開發區這邊，研究過了。”
鄭建國心裏一緊，盯著李仕山的眼睛，等著最終的答案。
隻見李仕山微微一笑，“我們的意見是，沒有問題，全部答應。”
鄭建國愣了一下。
全部答應？
他原本以為，至少要討價還價幾句。
地塊數量上砍一刀，或者價格上磨一磨。
他都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案。
結果是全部答應？
這樣太順利了吧。
可隨即他又想起了，那句評價。
李仕山是個聰明人。
鄭建國一下就想通了，扭頭看了旁邊法務一眼。
法務此時也愣住了，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鄭建國沖他微微挑了挑眉毛，那意思是：怎麼樣，我之前說什麼來著？
鄭建國轉回頭，看向李仕山。
“李主任，您這話，我可當真了。”
李仕山微微點頭：“當然當真。協議都準備好了，鄭總要是沒意見，咱們今天就簽。”
鄭建國激動地站了起來，“李主任，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李仕山可沒站起來，隻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鄭總，不急。坐，坐。”
鄭建國愣了一下，慢慢坐回去。
李仕山朝他旁邊示意了一下。
鄭河會意，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材料，站起來，走到鄭建國麵前，雙手遞過去。
“鄭總，”鄭河說，“您先看看這個。”
鄭建國接過來，低頭翻開。
是一份協議。
標題寫著：《關於新能醫療購買開發區三宗地塊的附加條款》。
鄭建國的目光往下掃。
第一條：購買者承諾，上述三宗地塊用於商業開發的全部利潤，須留存於漢州市開發區。
第二條：上述利潤的使用，由開發區管委會與新能醫療共同設立資金賬戶，雙方共同監管。
第三條：上述利潤可用於新能醫療在開發區的後續專案投資，亦可用於新能醫療在開發區已落地工廠的擴產升級。
第四條：未經開發區管委會書麵同意，上述利潤不得以任何形式轉移出漢州市。
鄭建國的目光停在第四條上。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旁邊的法務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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