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江群繼續發泄著自己的焦躁不安。
“把骨幹調出去改造,再拿出副主任的位置當誘餌。”
“這是收買人心,是劃線站隊。”
“那些局長們不是傻子,誰不想往上爬?”
江群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愁眉不展,等著吳仲纔回應。
他等了幾秒,又等了幾分鐘,可等來的依舊是吳仲才的沉默。
“老吳~”
江群終於忍不住,猛地轉身,聲音也不自覺高了半度:“他們這是步步為營啊~老吳!”
“……再讓他們這麼搞下去,你我還有立錐之地嗎?”
吳仲才低著頭,拇指一下一下摩挲著手串上那層溫潤的包漿,很是認真。
直到江群這聲近乎失態的吼叫,他才緩緩抬起眼皮。
他把手串慢條斯理地放在桌上,這才說道:“他們這步棋走得穩,也夠狠。”
“外出培訓是培養幹部,新增副職是充實班子,這都是堂堂正正的大道,是陽謀。”
說到這裏,吳仲才流露出一抹譏笑,“你怎麼反對?反對培訓就是反對幹部成長,反對增補就是阻礙班子建設,大義在他們那裏。”
江群急道:“那我們總不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等著被架空吧。”
吳仲才沒有接他的話,似乎想到了別的,眉頭微蹙,道:“這兩件事,沒這麼簡單。”
“尤其是李仕山……這個人,別看年輕,手段卻老辣得狠。”
“在保康,在安江,栽在他手上的人多的是了。”
“他搞這麼大動靜,把這麼多人弄走,又丟擲這麼個香餑餑……會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群臉色微微一變:“你是說……他還有別的動作?”
“我是問,”吳仲才盯著江群,目光忽然變得鋒利,“你,有沒有動作?”
江群眼皮劇烈地跳了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緊接著,他又趕緊補充道:“上次你提醒過我之後,我就讓下麵所有人都收斂了,該補的補,該藏的藏。現在這時候,求穩還來不及,我哪敢亂動?”
吳仲才沒有再說話,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江群。
這一下可把江群看得心裏毛毛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老吳,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你不信我?”
這話一出,吳仲才終於移開視線,嘆了口氣。
“靜觀其變吧。”吳仲才又拿起了手串,吶吶低語道:“現在局勢不明,沈李二人勢頭正勁,又有大義名分在手。貿然動作,隻會授人以柄。”
“副主任的人選,學習班的安排……我們先看看,他們到底唱的是哪一齣,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要有任何輕舉妄動。”
說到這裏,吳仲才抬起眼皮看了江群一眼,補了最後一句。
“你也別在我這裏待太久。傳到沈朗和李仕山耳朵裡,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這是下了逐客令了~
江群眼神中閃過一抹不甘,可也清楚吳仲才的謹慎性格。
“好吧,聽你的。”江群嚥下一口悶氣,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手握上門把時,江群又忍不住回頭,語重心長地加了句,“老吳啊……我總覺得,咱們不能這麼被動地等著。”
“你在省裡……關係深,路子廣,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別的法子?”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辦公室的門緩緩合攏之時,吳仲才將手串放到了桌上,臉上的平靜也隨之褪去。
他眼神變得幽深難測,嘴角扯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冷笑。
......
江群的辦公室就在四樓,頂上就是李仕山的辦公室。
他推門進去,沒有開燈。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隻有遠處工地的塔吊亮著紅色的警示燈,一下一下地閃。
他一屁股陷進沙發裡,鬆了鬆領帶,摸出煙盒,手指卻怎麼都按不出打火機的火苗。
“老闆。”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秘書王然探進半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您回來了。”
江群沒說話,隻嗯了一聲,繼續按著打火機。
王然見狀立刻上前掏出自己的打火機,點著,湊到江群麵前。
江群點著煙,狠狠吸了一口煙後,王然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吳書記那邊……怎麼說?”
“老狐狸一個。”他咂了咂嘴,啐了一口,“滑不溜手,不上當。”
王然沉默片刻,低聲道:“吳書記也是老江湖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
“他怕是看出了點味道,不想輕易當槍使。那我們下一步……”
江群擺擺手,打斷了他,眼神陰鷙地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忽然問道:“舉報信的事,沒有尾巴吧?確定查不到我們這裏?”
王然立刻保證道:“您放心,絕對乾淨。我親自送的,挑的地方也沒有監控,還戴著口罩,不會被認出的。”
說到這裏,他又遲疑了一下,說道:“不過……李主任那邊,好像收到信後,沒什麼特別動靜啊?”
“沒動靜?”江群冷笑一聲,彈了彈煙灰,“動靜大了去了。又是作風整頓殺雞儆猴,又是大張旗鼓搞外出培訓,現在還要添個副主任……這一套組合拳,你以為隻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管委會大門,三三兩兩進出的行人,語氣中帶著一種期待。
“等著看吧。李仕山這個人,要麼不動,要動,就是雷霆萬鈞。”
“新源那棵樹太大了,根也太深……”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對自己說,“他想撼動,光靠一陣風可不行。”
王然站在他身後,看著江群映在玻璃上那張晦暗不明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
“老闆,您的意思是……”
江群沒有回頭。
“咱們吶,就靜觀其變,看看這場大戲,到底怎麼個唱法,然後.....”
王然聽得後背陡然繃緊,看著窗玻璃上對映出江群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容,心裏一下瞭然。
老闆在謀一盤大棋啊~
窗外,遠處的塔吊的紅燈依舊閃爍,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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