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陸平幫我聯絡了一家療養院,在郊區,環境很好,安靜。
走的那天,陳衛東來送我。
他站在車門外,想伸手幫我拿行李,被洛安擋了回去。
“不用了,陳廠長。”
洛安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語氣疏離,“以後我姐的事,就不勞您費心了。”
陳衛東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他看著坐在車裡的我,隔著車窗,眼神貪婪地描繪著我的輪廓,似乎想把我的樣子刻進腦子裡。
“知秋,那邊的醫生我都打點好了,有什麼需要的就跟我說……”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他的聲音。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倒後鏡裡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一直站在那裡,像一座孤零零的墳塋。
直到車子拐彎,徹底看不見了。
在療養院的日子很平靜。
每天看看書,曬曬太陽,畫畫。
雖然身體越來越痛,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但心是靜的。
洛安一直陪著我。
有時候我會問他:“我是不是特彆傻?為了這麼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洛安總是笑著搖頭:“姐,那不叫傻,那叫遇人不淑。現在跳出來了,就是重生。”
重生嗎?
或許吧。
隻是這重生的代價,有點大。
三個月後,初冬的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我不行了。
那天陸平來看我,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加大了止痛藥的劑量。
我知道,是時候告彆了。
我讓洛安把我的畫板拿來。
我用儘最後的力氣,畫了一幅畫。
畫上冇有人物,隻有一棵樹。
一棵枯死的樹,在樹梢上,卻頑強地開出了一朵潔白的小花。
“幫我……把這個寄給他。”
我對洛安說。
這是我給陳衛東最後的留言。
不是原諒,也不是恨。
隻是告訴他,洛知秋死了,死在了那個寒冷的冬夜。
但那朵花,代表著我曾經愛過他的那顆心,雖然枯死了,但也曾真誠地開過。
至於他能不能看懂,那就是他的事了。
那天夜裡,雪下得很大。
我在昏迷中,彷彿聽到了陳衛東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他好像來了。
跪在我的床前,握著我冰涼的手,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
“知秋……彆走……我求你彆走……”
他的眼淚燙得我手背發疼。
我想抽回手,卻一點力氣都冇有。
我想告訴他,彆哭了,太吵了。
我想告訴他,下輩子,彆再遇見了。
但最終,我什麼都冇說。
意識慢慢飄散,像雪花一樣融入了黑暗中。
在這個世界上,我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就是那張離婚證,和那幅枯木逢春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