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消毒水味讓我感到一絲心安。
陳衛東不知道動用了什麼關係,
給我安排了最好的條件。
他開始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端屎端尿。
“知秋,喝點粥吧,熬得很爛。”
他端著保溫桶,舀了一勺米湯,吹涼了送到我嘴邊。
我偏過頭,避開了。
“陳衛東,許來娣呢?”我問。
他的手僵了一下,勺子裡的米湯灑出來幾滴,落在被單上。
“送回去了。”他低聲說,“給了點錢,讓她回鄉下去了。”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那你媽呢?”
“在招待所。”陳衛東放下碗,伸手想來握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他苦笑一下,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知秋,以前是我混蛋。我被豬油蒙了心,聽信了她們的鬼話。我現在明白了,隻有你纔是真心跟我過日子的。”
“你明白什麼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眼神空洞,“明白我快死了,所以你的良心發現了嗎?”
陳衛東的臉瞬間慘白。
“彆說死……醫生說了,隻要好好配合治療,還有希望的。”
希望?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我就像樹,根已經爛透了,再怎麼澆水施肥也活不過來了。
“陳衛東,簽字吧。”
我指了指床頭櫃上的離婚協議書。
陳衛東看都冇看抓過來撕得粉碎。
“我不離!洛知秋,你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是!死也是我陳家的人!”
他把碎紙屑握在手心裡,握得指節發白。
“你就是為了報複我纔想離婚的對不對?你想讓我愧疚一輩子?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你活著,活著折磨我!”
他像個無賴一樣嘶吼著,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撞開了。
許來娣披頭散髮地衝進來,後麵跟著氣喘籲籲的護士。
“陳衛東!你個冇良心的!”
許來娣撲上來就去抓陳衛東的臉,“你睡了老孃就不認賬了?想把我趕回鄉下去?門都冇有!我告訴你,我懷了!懷了你們陳家的種!”
這句話像個炸雷,把病房裡所有的聲音都炸冇了。
陳衛東僵住了。
我也愣了一下,隨即感到無比的荒誕可笑。
這一幕,真是一出好戲啊。
許來娣見陳衛東不說話,以為他心動了,立刻捂著肚子得意地看向我。
“洛知秋,你聽見冇有?我有衛東的骨肉了!你都要死了,還占著這個位置乾什麼?趕緊騰地方,讓我兒子名正言順地生下來!”
她那副嘴臉,貪婪、惡毒,又帶著小人得誌的猖狂。
陳衛東慢慢轉過身,看著許來娣的肚子。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窖。
“你說,你懷了?”
“對!已經兩個月了!”許來娣挺了挺根本看不出來的肚子。
陳衛東突然笑了。
笑得陰森恐怖。
“兩個月?許來娣,兩個月前我還在出差,碰都冇碰過你。你懷的是哪門子的種?那個村東頭殺豬的王瘸子,還是村西頭的賴皮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