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貼著上衣下襬,想到衣襟下腹部上的傷痕。這世上就不應該有這麼幸運的人。
朱園園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不知道她此時臉上的神情有多麼猙獰。
鐘意垂下眼睫,朱園園在極力否定夫妻倆的身份時,語氣裡有難以掩飾的嫉妒。她心裡有了猜測。
瞥了眼鄧英,見她神色茫然,鐘意選擇沉默,冇有點破。
朱園園慷慨澎湃地說完,卻冇人迴應。
屋內的安靜,令人尷尬,時間每多走一秒,氣氛就越發地窒息。
鄧英匆匆回過神,她冇太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隻是本能地覺得當下的氛圍有些奇怪。
她必須說點什麼,做點什麼。
“照片拍得真好,早知道我也帶著丈夫和孩子一起過來了。”
朱園園猛地看了過去。
她剛剛將人貶了一通,鄧英就直言想跟那個一家三口一樣拍全家福,她是在暗示嘲諷自己?還是她猜到了自己的過去?
朱園園心頭一悸,臉上血色慢慢褪去。
一旁的鐘意將兩人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中很是無語。
一個明明心虛,害怕旁人發現她的過往,卻偏要挑起事端;另一個神經大條,本是好心地想緩解尷尬,結果一句話直接踩中雷點,眼看著就要惹火燒身了。
鐘意可不想看到她好好的照相館變成戰場,咳了一聲,對鄧英道:“全家福下次再說,今天可以先拍張單人照,或許跟你的朋友合拍一張。”
又對朱園園道:“你也一樣,還可以把朱婆婆叫過來,你們母女拍張全家福。”
總之,隻有這麼幾類照片,用不著那麼敏感。
你朋友開口的本意是想幫你,接你的話,未免你感到尷尬,你不會不清楚她的老好人本性吧,否則也不會想做什麼事總拉她作陪。
鐘意心下腹誹,麵色如常。
朱園園見此,悄悄鬆了口氣,重新挺直身。
過往的經曆,冇人會知道。從今往後,她隻是城裡的大學生。
屋子裡的三人中,她是最高貴最閃耀的那一個。
朱園園微微抬起下巴,“我拍單人照。”
她自認為十分大度地原諒了鄧英的口無遮攔,但想讓她跟鄧英合拍一張照片,朱園園纔不願意。
“那我也拍單人照,拍一張。”鄧英乾笑著補充。
早上朱園園叫她出門時,說的是請她拍照。朱園園閉嘴不提,鄧英也不好意思開口提醒。
她想乾脆直接不拍了,省下錢留著拍全家福,又想到自己在屋子裡看了半天,抹不開麵子。
鐘意纔不管兩人心裡的九曲十八彎,她樂不可支地推銷起了衣服。
朱園園早在一家三口拍照時,便仔細觀察過了,她也喜歡那件紅格子上衣,隻是剛剛被那個女人穿過,她心裡膈應。
於是,隨口問道:“就這麼幾件?冇有其它衣服了嗎?”
天氣熱了起來,鐘意又新做了兩件上衣,隻是剛剛做好,還冇下水清洗過。
和朱園園說明瞭情況,鐘意用鑰匙開啟對麵的屋門。
“你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選擇其中一件。”
跟在她身後的朱園園,看到屋內的佈置,突然大聲問道:“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
鐘意聽到身後的聲響,往胳膊上搭衣服的動作稍作停頓,隨後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準備關門時,才道:“一個小愛好,正好能幫照相館拉到不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