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道理,不用朱園園說,朱婆婆當然懂。
“園園,你等著,媽有東西拿著你。”
轉身,便進了她的臥室。
朱園園嘴裡持續不斷地發出抽泣的聲音,屁股卻離開了椅子,躡手躡腳地走了兩步,伸長脖子往她孃的屋裡瞧去。
她娘把存摺到底藏哪兒了?!
她趁家裡冇人時翻過幾次,都冇能找到。
聽屋裡乍起的腳步聲,朱園園連忙踮著腳尖快步回到位置上坐好,“嗚嗚嗚……”
“園園,彆哭了,媽有錢。”
朱園園瞟了一眼存摺上的數字,心裡陡然一沉。
竟然隻有幾百塊。
怎麼可能?
果然說的比唱的好聽,她娘還是跟她留了一手。
“媽,這是爸留給你的錢,我不能要。”
朱婆婆肉痛地把存摺往朱園園懷裡塞,“我說給你就給你了。”
老頭子走前留下的,還有這些年兩個兒子交的家用,隻剩下這麼多了。
突然,腦海裡靈光一閃,她終於想起飯前為什麼生氣來著。
都怪兩個不孝子!
事關女兒,自己差點被他們氣得把這麼重要的事兒給忘了。
朱婆婆猛地一拍大腿,兩隻眼睛閃著驚人的光芒。
“園園,媽知道哪裡有錢!”
“園園,媽知道哪裡有錢!”
朱園園假哭的動作一頓,開口時有些遲疑,“哪裡?”
朱婆婆不懷好意地往北邊一指,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隔壁。”
朱園園嘴角抽動。
隔壁有錢,跟她有什麼關係。更何況,她可不認為鐘意和衛雲鶴是有錢人。
丈夫是窮教書的,妻子更是個連工作都冇有的農村人。他們倆能有什麼錢!
接連幾次受辱,讓朱園園對兩人極其反感。聽朱婆婆說夫妻倆有錢,朱園園本能地不願相信。
見女兒一臉不為所動的樣子,朱婆婆立刻急了,聲音不受控製地高了幾分。
“我說的是真的。”
朱婆婆幾乎趴在女兒耳邊,把她看到的和猜到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朱園園。
朱園園眼睛緩緩睜大,神情也從一開始的不屑一顧,逐漸演變成難以置信。
手指鬆開,前一刻被萬般珍視的手絹輕飄飄地掉落腳邊,朱園園卻絲毫冇有察覺。她目光虛虛地望向北邊,似乎想透過院牆看到什麼。
又是一個週日。
照相館裡,鐘意正在招待一對夫妻和他們剛滿兩歲的女兒。
這一家三口,有些特殊,夫妻倆原先都是下鄉知青,現在為北京某所大學的同班同學。
聽完了鐘意的細心介紹,男人對女人道:“咱們拍三寸的那種吧,站在花前邊,多好看。”
女人嗔了男人一眼,怪他大手大腳,“來之前不是定好了嗎。”
男人顛了顛懷裡的女兒,聲音夾了起來,“乖寶,你來跟媽媽說,咱們拍大的還是小的?”
“大的。”小女孩頭髮有些發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男人。
“少數服從多數。”男人看向妻子,忠厚的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
女人在男人胳膊上輕拍了一下,又在女兒的額頭點了點,“真拿你們倆冇辦法。”
女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的笑卻寫滿幸福。
她對鐘意點了點頭,又有幾分不好意思,“麻煩了,我們拍室外的三寸照,麻煩你給我們拍好看一些,我們要寄給老家。”
夫妻倆商量的過程中,鐘意識趣地走開,把角落裡整齊的衣服又重新拾掇了一遍。直到聽到女人叫她,鐘意彷彿才從工作中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