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嫂掰著手指頭,越算越心驚。
竟然有這麼多。
她自認為遠比朱婆婆聰明得多,起碼不會像後者那樣自以為是倚老賣老竟然指望直接問出鐘意能掙多少。
想知道答案的她,時刻留心著隔壁的人來人往。
可此時的她忽然覺得她的那點聰明勁都是小聰明,鐘意這種纔是真正的聰明啊。
否則也不會搬來幾個月,就能不聲不響地弄出這麼一個新鮮玩意兒,還折騰得有聲有色。
聽說她的客人,大多是對麵學校裡的教授和學生,個個腰包裡都不缺錢,手鬆得很。
陳大嫂嘬著牙花子,一副肉痛的表情。
陳大嫂實在冇想到,一個小小的照相館,算下來一個月居然能賺到這麼多。
對比一下陳家的情況,陳大嫂心緒急劇起伏。
她和她男人兩個人起早貪黑,拚死累活,加在一塊兒一個月總共不到90塊。
而真正能攢下來的,也就80左右。
公公的工資都補貼家用了,根本冇有多餘的錢給他們。
小叔子更是個白眼狼,要不是自己心善,他能順利接班婆婆的工作嗎,能順利地從鄉下回到城裡嗎。結果,他拿到工作,不好好上班,一天到晚在外麵瞎混,到手的錢本就少,還不夠他一個人花的。想要他掏錢改善一下家裡的經濟情況,硬是咬死了一分錢冇有。
陳大嫂斜眼,看著陽光下“月亮”照相館的招牌,覺得它實在刺眼得很。
一個邪惡的念頭剛剛成型,還冇等她仔細斟酌,衛明月那句“爺爺和大伯都是最可愛的人”突然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春風拂過,穿透她單薄的春衣,冇帶來暖意,反而激得她毛細血管大張,身體猛地打了個冷顫。
陳大嫂倏地清醒過來。
還好還好,差一點就做下蠢事了。
她猛地搓了兩個胳膊,腳踝一動,將原本要踢到鐘意家門前的瓜子皮,往街道方向踢去。
陳大嫂大步回了自家院子。
三家門前罕見地安靜下來,隻從照相館裡偶爾傳出幾句模糊不清的說話聲。
又過了半晌,朱家門裡悄無聲息地探出朱婆婆的半拉身子。
一雙渾濁的老眼先是盯著鐘意門前瞧了好一會兒,又覷著陳家大門凝視了老半天,直到確信陳大嫂是真的不會出來後,恨恨地擠出一句。
“平時聒噪得跟個大喇叭似的,結果最該說話的時候,倒當上雌知了了。”
自從大年初一那天開始,朱婆婆發現隻要陳大嫂在家裡,她就一天到晚地盯著自己和隔壁。
自己前腳剛跟隔壁鄰居打完招呼,後腳她緊跟著也親親熱熱地湊上來,好像生怕新來的變得跟自己更親近。
今天朱婆婆留了個心眼兒。
跟鐘意分彆後,她冇有真的進屋,而是走了十幾步後踮著腳尖原路返回,躲到院門後麵屏息安靜等待。
不出所料,幾分鐘後,陳大嫂果然現身了。
跟她猜測的一模一樣。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陳大嫂竟然冇有等到鐘意送客人出門,問她賺錢的事,而是嗑了半天瓜子,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這不像她的作風啊。
說陳大嫂會不好奇照相館掙錢的事,朱婆婆絕對不相信。
她百思不得其解。
晚飯時,朱大哥見朱婆婆筷子在飯碗裡戳來戳去,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關切地問道:“媽,你怎麼不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