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照相館室內,後屋作為沖洗的暗室,前屋則是拍照的地方。靠窗的半麵牆上貼著來自不同景點的風景照和幾張衛明月的單身相,往裡去掛著可以租賃的衣服,最裡麵的角落用一大塊布隔離出來專供客人換衣服。
鐘意站在房間裡,伸開雙臂轉了幾圈,感慨空間之大之方便,對麵的製衣紡(比裁縫鋪的名字好聽)跟照相館結構完全一樣。
街道上的各家院子,少有人家跟她家院子一樣寬敞,也難怪有人一直眼饞。
這一日週末,鐘意在送走一位客人轉身準備進屋接著忙時,被朱婆婆急聲攔了下來。
朱婆婆笑容滿麵,看著她態度熟稔地問道:“你家這個照相館,一天不少賺吧?能不能賺到兩三塊?”
她前一句話咬字極重,後一句聲音突然變得極輕,透著一股“否決自己”的意味。
鐘意眼中詫異一閃而過。
這是朱婆婆和她的第二次見麵,總共也冇說上幾句話,朱婆婆真是夠自來熟不客氣的。
心裡吐槽歸吐槽,鐘意嘴上不耽誤哭窮。
“要是真有你說的那麼多,就好了。”
鐘意一臉苦色,緊皺眉頭歎道:“膠捲、沖洗的藥水和機器,哪個都是一大筆成本,扣除成本根本剩不下多少錢。照相館剛開業,大家圖個新鮮,過陣子來的人變少,錢更難賺了。”
朱婆婆自把人攔下,兩隻眼睛就一刻不放鬆地緊盯著鐘意的臉瞧。她猜到鐘意極可能不跟她說實話,所以把大半精力放在觀察她的反應上。
鐘意神情鄭重,麵露難色,看不出絲毫異樣。
朱婆婆這纔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雖是那麼問,但她絕對不願意相信鐘意一天能賺那麼多。要是真能讓她一天賺三塊,那豈不是她一個人頂得上大兒子大兒媳倆人綁在一塊兒賺的。
將朱婆婆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鐘意麵色如常。
正好又有客人登門,鐘意微微扯起一邊唇角,“我先忙去了。”
轉過身,迎客人進屋,熱情洋溢地打招呼,“您請進,想拍什麼樣的照片?室內還是室外?單寸還是三寸?我們這裡還提供租衣服務。”
聲音越來越遠。
朱婆婆眉開眼笑,對鐘意稍顯冷淡的態度絲毫不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越是這樣,越說明她說中了真相。鐘意這是在生氣呢。可惜,再怎麼生氣,一個年輕小媳婦也不能拿她老人家怎麼樣。
朱婆婆拍著手,腳步輕快地進了朱家大門。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朱家大門口的那一刻,幾乎同時陳大嫂從陳家大門裡閃了出來。
怪不得附近鄰居們都在悄悄說,“明月”照相館門前是越來越熱鬨了,總有人在周圍徘徊。
哪怕冇有客人,也會有人在。
照相館門前的那一片兒泥土地,都比旁的人家院門前被踩得更夯實幾分。
泥土地上多了幾顆瓜子皮。
陳大嫂倚在自家門前,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時不時地踮腳側耳傾聽照相館裡傳出來的說話聲,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6個客人了,而時間纔剛過中午,保守估算鐘意在週末一天能接待12個客人。
一張普通一寸照5毛,3寸照1.5元,12個人中就算10個人選擇一寸照,隻有2人選昂貴的3寸照,鐘意這一天也能賺到8塊。
假設工作日按一半算,一個月下來,鐘意至少能掙到12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