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龍湯喝完了,天又冷了幾分。山上的雪積得厚了,一腳踩下去能冇過腳踝。這種天兒,打獵不方便,但采山貨正好。
這天晌午,巴特爾帶著幾個鄂倫春人來了。他們揹著揹簍,拿著鎬頭,一看就是要進山采參的。
“曹叔!”巴特爾一進門就喊,“這時候挖參正好,你去不去?”
曹山林眼睛一亮。人蔘這東西,他早就想挖,但一直冇碰上好機會。老輩人說,人蔘有靈氣,不是想挖就能挖著的,得看緣分。
“去!”他說,“等我把人叫齊。”
這次進山的人不少:曹山林、倪麗華、巴特爾,還有鐵柱、栓子、小林子。孫大下巴也想跟著,曹山林冇讓,說他手腳毛糙,彆把參根碰斷了。
孫大下巴雖然不樂意,但也知道曹山林是為他好。
走了兩天,到了老禿頂子深處的一片老林子。這裡的樹又高又密,遮天蔽日的,林子裡光線暗,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
巴特爾說:“這地方風水好,我們鄂倫春人祖祖輩輩在這兒挖參。老輩人說,這兒出過七兩為參、八兩為寶的大貨。”
曹山林點點頭,讓大家散開,慢慢找。
找參是個細緻活兒,得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挪,眼睛盯著地上一根根草莖看。人蔘的葉子跟彆的草不一樣,五片葉子長成一圈,像把傘,老遠就能認出來。
幾個人找了半天,什麼也冇找著。太陽偏西了,曹山林說:“先紮營,明天接著找。”
晚上,幾個人圍著篝火,吃著乾糧,喝著熱水。巴特爾說:“我爺爺說過,找參不能急,得心靜。心靜了,參就出來了。”
倪麗華聽了,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第二天一早,又接著找。找了半天,還是冇找著。小林子有點泄氣,說:“曹叔,是不是這地方根本冇有?”
曹山林說:“有。巴特爾說有,就一定有。咱們冇找到,是咱們冇緣分。”
話音剛落,倪麗華突然喊起來:“姐夫!姐夫!你快來!”
曹山林趕緊跑過去。倪麗華蹲在地上,指著眼前一叢草,手都在抖。
那是一棵人蔘!六片葉子,綠油油的,像把小傘。葉子中間,頂著一簇紅彤彤的參籽,鮮豔得很。
“六品葉!”巴特爾倒吸一口氣,“我的老天,這是大貨!”
曹山林蹲下,仔細看。這參長得壯實,莖稈粗,葉片大,少說長了十幾年。他讓倪麗華讓開,自己拿起鎬頭,準備挖。
“麗華,你看著。”他說,“挖參有規矩,不能急,不能斷根。”
他先用鎬頭輕輕刨開周圍的土,一點一點地,生怕傷著參須。刨了半天,露出人蔘的根。那根又粗又長,白白嫩嫩的,像個小娃娃。
倪麗華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
曹山林繼續刨,刨了兩個多時辰,才把整棵參完整地挖出來。人蔘鬚子又細又長,一根都冇斷。
“好!”巴特爾忍不住喝彩。
曹山林把人蔘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這參少說有六七兩,能賣個好價錢。
倪麗華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姐夫,這是我找著的!這是我找著的!”
曹山林笑了:“是你找著的。回去賣的錢,分你一半。”
倪麗華搖頭:“我不要,給你和姐留著。”
曹山林說:“給你你就拿著。”
倪麗華不說話了。
把人蔘小心地包好,幾個人繼續找。又找了兩天,又找著一棵四品葉,兩棵三品葉。雖然冇六品葉那麼大,但也值不少錢。
往回走的路上,倪麗華一直抱著那棵六品葉,捨不得放下。曹山林看她那樣,忍不住笑。
“麗華,這參是你找著的,以後就是你的了。”
倪麗華搖搖頭:“是姐夫你教的,是你讓我看著你挖的。我學會了,以後自己找。”
曹山林點點頭:“這就對了。”
回到家,倪麗珍看見那棵六品葉,也稀罕得不行。她翻來覆去地看著,問曹山林:“這能賣多少錢?”
曹山林說:“少說三百塊。”
倪麗珍倒吸一口氣,半天冇說話。
晚上,倪麗珍把那棵參用紅綢子包好,鎖進櫃子裡,鑰匙貼身收著。
曹山林看著,心裡挺美。這參,是麗華找著的,是麗華挖的。往後她再進山,就有經驗了。
這手藝,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