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批量製皮提效率------------------------------------------,林默懸在生皮皮膜上的指尖頓了半寸,抬眼掃過窗紙上晃來晃去的三道黑影,指腹按在狼骨刀磨了百年的凹痕上,指節緩緩繃緊。地窖裡的潮冷裹著獸腥氣往領子裡鑽,窗縫漏進來的話音像冰碴子砸在他腳邊:“那老東西交了三張,剩下的肯定還藏在窖裡,我剛纔特意在窖口石板上留了灰印,等後半夜他睡熟了,咱們就動手,拿到剩下的熟皮和那把骨刀,直接去給劉管事報功,少不了咱們哥幾個喝辣的,到時候他這製皮坊,就是咱們的了!”,二十張一階熟皮的翻倍配額就像浸了毒的繩索套在脖子上,扣掉窖裡僅存的三張,還差十七張。他本來是被逼得冇辦法,纔打算試改良了半年的批量疊浪揉,冇想到麻煩比配額先找上門。腳邊廢料堆裡半張焦黑的赤眼狼皮殘片露著邊角,那是三日前他試進階手法報廢的料子,廢了一張上好的一階狼皮不說,還引來了李長老的神識窺探,可也正是那一次失敗,讓他摸透了一階赤眼狼皮的妖元脈絡共振規律——每張狼皮的脊線處都有三道隱紋,妖元就是順著這三道紋遊走的,隻要把三張生皮的隱紋精準對齊,借妖元共振的力道同時揉開三層皮纖維,就能省掉單張揉製時重複引動妖元的功夫,效率至少翻五倍。,成了六次,敗了十一次,每次失敗都是三張皮全腐,連做擦刀布的廢料都剩不下。放在以前他藏著掖著手藝,絕不會冒這麼大的險,可現在六天的期限懸在脖子上,還有王虎手裡的殘譜、李長老盯著骨刀的眼神,他根本冇得選。,朽木門“哐當”一聲被踹成兩截,木屑濺了半案,三個穿灰布外門服的漢子拎著鏽鐵刀闖進來,帶頭的趙六左臉還留著上個月搶他硝石被他反手扇出來的疤,一進門就啐了口帶沙的唾沫,刀尖直抵林默麵門,聲音粗得像砂紙磨木頭:“林默,劉管事早讓你交齊所有存貨,你敢私藏窖貨還偷練禁術?識相的把窖裡熟皮和狼骨刀交出來,爺幾個留你條全屍,不然今晚就把你扔後山喂赤眼狼!”“劉管事隻讓我六天交二十張熟皮,什麼時候說要收我所有存貨?”林默的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指尖已經按在了最上層生皮的脊線隱紋上。“你還敢嘴硬?虎哥早就說了,你手裡握著林家的祖傳手藝,私藏的熟皮至少有十張,連疊浪揉的禁術都敢練,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趙六晃著刀往前湊了半步,臉上的疤因為得意扯得變形,“等把你送進管事院,你這製皮坊的配額,以後就歸我們哥幾個了,你一個卡了一年煉氣三層的廢匠,占著這麼好的院子,也配?”,故意用了外門製式的揉皮起手式,腕子一翻,三張疊在一起的生皮像被風捲的軟布,“啪”地抽在趙六臉上,生皮上未乾的獸血蹭得他滿臉都是,腥氣衝得他直咳嗽。趙六嗷叫著揮刀衝上來,林默側身避開刀鋒,手腕一擰就扣住他的脈門——那是揉皮時卸皮纖維張力練了百年的巧勁,連最堅韌的狼皮纖維都能揉得服帖,更何況是人的骨頭?隻聽“哢噠”輕響,趙六腕骨直接脫臼,鏽鐵刀“噹啷”砸在泥地上,疼得他滿地打滾。,他們都知道林默是煉氣三層卡了一年的“廢匠”,平時連走路都慢吞吞的,怎麼有這麼快的身手?剛要扯嗓子喊人,林默抄起案頭的硝石塊,精準砸在兩人膝彎的麻筋上,那是他剝獸皮時找關節卸骨摸熟的位置,準得分毫不差。兩人“撲通”跪倒,疼得直抽冷氣,連話都說不出來。他拎過捆皮用的牛皮繩,那繩子浸過硝水,結實得能捆住三階妖獸,三下五除二把三人捆成粽子扔到角落廢料堆,順手塞了三塊擦皮的粗麻布堵嘴,麻布上還沾著生皮的油脂,堵得嚴嚴實實,半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林默擦了擦指尖的血,轉身回到案頭。他先把三張生皮逐張攤開,指尖順著脊線摸過去,精準找到三道隱紋的位置,疊在一起的時候,三張皮的隱紋剛好嚴絲合縫對上,連妖核殘留的凹點都重合在同一點。他往硝石罐裡兌了半盞清水,調得比平時淡三分,避免硝水濃度太高腐蝕掉疊在中間的皮膜,指尖沾了硝水,腕力穩得像釘在案上,每一下揉動都精準落在共振節點上。,隻用到第一層最淺的脈絡引導,原本硬邦邦的生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軟,皮下淡紅光暈連成一片,半點兒妖元都冇外泄——要是換了普通製皮匠,三張皮疊在一起揉,妖元早就互相沖撞得炸了皮,也就他摸了一百年的皮,對妖元波動的敏感度比築基修士的神識還準,才能控得住這麼細微的力道。,今天三張疊在一起,隻用了三刻鐘就完成了揉製。他指尖撫過熟皮表麵,細膩光滑,冇有半點兒褶皺,妖元均勻鎖在皮膜裡,捏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彈力,成色比普通單張揉出來的還要好上兩成,賣到坊市至少多換兩成魔石。,懸了半年的心終於落了半顆——批量揉製的手法成了。算下來一天至少能製十張一階熟皮,十七張的缺口本來兩天就能補上,翻倍配額根本不是問題,甚至還能多製幾張,攢夠魔石衝擊卡了一年的煉氣三層瓶頸。,就聽見院牆上傳來一聲冷笑,涼得像地窖裡的冰。,手裡舉著枚亮著微光的留影符,符麵上正映著他剛纔揉皮的動作,連指尖的弧度都拍得清清楚楚,另一隻手晃著半卷泛黃的獸皮紙,封角那道浪紋殘印刺得林默眼疼——正是當年他爹走山貨遭了山匪,遺失在外的林家疊浪揉譜下半卷。“好個藏拙的老匠,宗門禁傳的疊浪揉手法,你收斂了九成以為冇人認得?可惜啊,老子手裡有你們林家的殘譜,你就是燒成灰我都認得出這起手式。”王虎笑得滿臉得意,指尖點了點留影符,“李長老早就懷疑你握著疊浪揉的完整傳承,特意讓我盯了你三個月,今天果然抓了現行。還有你私藏的熟皮,我剛纔用神識掃過,你窖裡藏的比交上去的多三倍——私吞宗門資源,私練禁術,你就等著被廢了氣脈扔去礦場做苦役吧!”
話音未落,王虎捏碎手裡的傳訊符,淡藍色的光紋沖天而起,是給執事隊發的訊號,他晃了晃手裡的殘譜,語氣裡滿是戲謔:“對了,劉管事給你的六天寬限,本來就是李長老設的套,就是等著你忍不住用疊浪揉,不然你以為二十張的配額,普通製皮匠六天能做出來?你要是乖乖把骨刀和完整揉譜交出來,說不定長老還能賞你個全屍,不然等執事隊來了,你連死都不能痛快。”說完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夜色裡,連半片衣角都冇留。
林默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指尖掐進掌心剛纔被硝石粉蹭破的傷口,血珠滲出來滴在案頭的熟皮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剛纔刻意收斂了九成手法,本以為冇人認得,冇想到王虎手裡有殘譜,一眼就認了出來。難怪上次劉奎來索皮,特意點了要純度六成以上的熟皮,連他爹留下的狼骨刀都特意提了一句,分明是早就盯上了他的傳承,之前的寬限六天,根本就是等他自己露馬腳的圈套。
他數了數手頭的存貨,剛揉好的三張,加上之前窖裡的兩張,總共五張熟皮,還差十二張才能湊齊二十張的配額。放在平時,給他一天半就能趕完,可現在傳訊符已經發了,執事隊最多半刻鐘就能到,彆說一天半,半刻鐘的時間都未必有。
角落的趙六還在嗚嗚掙紮,林默剛要過去檢查繩索,就聽見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築基修士的威壓像沉鉛一樣壓下來,一個冷硬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震得窗紙嗡嗡響:“製皮坊林默,有人舉報你私藏宗門資源、私練禁術,限你半刻鐘內到管事院受審,敢反抗,就地格殺!”
林默摸了摸懷裡僅剩的五張生皮,又掃了一眼地窖的方向——他窖裡總共也就剩這幾張皮,全交出去也湊不齊配額,反倒坐實了私藏的罪名。去了管事院,不管是私藏資源還是私練禁術,哪一條都夠剝了他外門弟子的身份,廢了氣脈扔去礦場做苦役,到時候彆說製皮攢修為突破卡了一年的煉氣三層瓶頸,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都難說。他穿來這裡一百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泡硝水、揉皮子,指尖的老繭換了三層,所有的積累都在這小小的製皮坊裡,要是被奪走製皮的資格,這一百年的苦就算白吃了。
他拎起狼骨刀,指尖摩挲著刀身上磨了百年的紋路,那是他爹當年獵了三階赤眼狼王,花了三年磨出來的,鋒利程度不比普通法器差,對付幾隻一階赤眼狼還不成問題。抬眼看向後山的方向,夜風裹著後山妖獸的腥氣撲過來,那裡是一階赤眼狼的活動區,不少煉氣三四層的弟子在那邊獵皮,偶爾還會有二階妖獸竄出來,危險歸危險,可隻要能獵到十二張生皮湊齊配額,再拿出純度八成的熟皮當籌碼,留影符的事未必冇有轉圜的餘地——李長老要的是疊浪揉的傳承和高純度的熟皮,隻要他能拿出足夠的價值,未必不能換一條活路。
冇有絲毫猶豫,林默腳尖一點就翻上了後院的矮牆,臨走前順手把案頭剛製好的三張熟皮留下了半張邊角,那上麵有他特意留的、隻有林家疊浪揉才能製出來的暗紋,日後要是對上王虎手裡的殘譜,這就是能反咬一口的證據。他身影落在院外的灌木叢裡,特意繞開了正門的執事隊,藉著夜色的掩護往後山的方向跑,狼骨刀在懷裡蹭得他心口發燙,一百年的隱忍,總不能栽在幾個跳梁小醜手裡。
剛鑽進後山的林子,他就聽見前方傳來赤眼狼的低嚎,夾雜著人悶哼的聲音,他閃身躲到一棵老鬆樹後麵,抬眼就看見不遠處的空地上,王虎正拎著刀跟一隻赤眼狼對峙,腰上掛著的魔元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居然也跟來了,分明是想趁著他獵皮的時候動手,搶他的骨刀和獵到的皮子。與此同時,身後傳來執事隊的火把光,有人高聲喊著“封鎖後山出入口,彆讓林默跑了”,風捲著狼嚎和人的呼喝聲往耳朵裡鑽,林默握著狼骨刀的手緊了緊,指尖按在刀身那道熟悉的狼王齒痕上,眸底的冷光終於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