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圍妖獸獵皮料------------------------------------------,涼得林默後背的寒毛瞬間豎了起來,他整個人像貼在老鬆樹粗糙樹皮上的一張繃得緊實的熟皮,連呼吸都壓得比揉皮時的力道還輕。三個方向的動靜同時順著風鑽進他的耳朵:前方空地上王虎揮劍劈砍的破風聲混著赤眼狼的痛嚎,身後山口處執事隊的火把晃得鬆影亂晃,木質刀柄撞在甲片上的哐當聲越來越近,還有風裡裹著的、混著鬆脂和血鏽味的狼腥氣——他揉了一百年的赤眼狼皮,閉著眼都能聞出來,這附近至少藏著七頭一階赤眼狼。,他的腕子穩得冇有半分晃。半刻鐘前翻出製皮坊矮牆時,他特意把半張刻著林家疊浪揉專屬暗紋的熟皮邊角壓在了案頭的硝石罐下,王虎敢偷他半頁殘譜去舉報私練禁術,那半張邊角就是將來拍在劉長老麵前的死證。他本來還疑惑劉長老一個築基修士,怎麼會盯著他一個煉氣三層的外門製皮匠的那點存貨,此刻看見王虎腰上掛著的、泛著淡青光的魔元牌,那股纏了他三個月的冷森森威壓的來源瞬間明瞭——過去三個月裡五次掃過他製皮坊的神識,根本不是外門管事要抽成,是藏在王虎背後的劉長老,盯上了他手裡的疊浪揉全譜,還有這把用三階赤眼狼王腿骨磨出來的製皮刀。“給我仔細搜!林默私藏宗門資源、私練禁術,敢反抗就地格殺,帶回頭顱賞三塊下品魔元!”,混著山坳裡此起彼伏的狼嚎震得耳骨發麻。王虎剛把手裡那頭一階赤眼狼的咽喉劈穿,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抬頭,剛好對上樹後林默的眼睛,他臉上那道上個月搶熟皮被林默的刮皮刀劃出來的疤瞬間扯得泛白,拎著還滴著狼血的鐵劍就晃了過來,靴底踩在血汙裡發出黏膩的聲響。“我還以為你敢躲去黑礦場當耗子,冇想到真敢來後山送死。”王虎晃了晃腰上的魔元牌,語氣裡的得意快溢位來,他手裡的鐵劍劍尖對著林默握刀的右手,“識相的把狼骨刀和疊浪揉全譜交出來,我去跟劉長老求個情,隻廢你氣脈扔去礦場挖三年礦,留你一條狗命,不然今天你就給這幾頭狼當點心。”,語氣平得像揉皮時壓得冇有一絲褶皺的皮料:“三個月前我譜子丟的半頁,是你偷的?舉報我私練禁術,也是劉長老教你說的?”他握刀的手穩得像釘在製皮案上繃了十年的皮子,一百年開皮下料練出來的定力,彆說煉氣二層的王虎,就是上週劉長老的築基威壓直接壓在他肩上,他握刮皮刀的腕子也冇抖過半分。“不然你以為我能拿得到劉長老親賜的魔元牌?能換下個月外門管事的缺?”王虎嗤笑一聲,腳下一步蹬地就撲了過來,鐵劍劈的角度刁鑽,剛好對準林默右手腕的筋脈——他跟劉長老打聽清楚了,製皮匠廢了右手,就算有全譜也冇用,到時候林默冇了依仗,他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全是百年來開皮、卸筋、繃皮子練出來的本能,連刀都冇拔,隻用裹著牛皮的刀鞘往王虎握劍的手腕內側輕輕一磕。那是他剝了三百多張赤眼狼皮摸出來的卸筋固定點位,筋脈最淺,力道拿捏得剛好,磕斷表層筋肉半分不碰骨頭。王虎嗷的一聲慘叫,鐵劍噹啷砸在石頭上,手腕瞬間腫得像發麪饅頭,手指蜷得連抬都抬不起來。林默順勢一腳踹在他腰側軟肉上,那位置是赤眼狼最脆的腰窩,也是揉皮時卸力的發力點,一腳下去直接把人踹得撞在後麵的鬆樹上,鬆針嘩嘩掉了一身。,還有半張泛黃的殘譜從他懷裡滾出來,邊角的撕痕,和林默揣了百年的那本疊浪揉殘譜的缺口嚴絲合縫,殘譜的右下角還蓋著個淡紅色的小印,正是劉長老的私章。“你敢傷我?劉長老不會放過你的!”王虎捂著腰爬起來,刀疤漲得發紫,卻半步不敢往前挪——他才煉氣二層,剛纔林默那兩下子明顯是練了幾十年的熟手,真打起來他連半招都接不住,見林默冇追,連滾帶爬往山口的方向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執事隊的人,嗓子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山雞。,他摸了摸懷裡揣著的計時燃香,已經燒了三分之一,留給他湊齊十二張生皮的時間最多隻剩兩刻鐘,跟王虎耗半刻,執事隊就直接堵上來了。他彎腰撿起那兩張完整的生皮,指尖掃過上麵的鬃毛,品級比他之前攢的還要好上半分,目光落在地上的殘譜上,他冇撿——他當初在殘譜的夾頁裡撒了特製的銀硝粉,隻有用疊浪揉手法製出來的熟皮才能染上淡藍色的痕跡,王虎拿著這殘譜去執事府告狀,反而會成了他偷盜傳承的鐵證。,林默順著隻有獵皮人才知道的獸徑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剛纔的打鬥聲已經驚了附近的狼群,剛好省了他找的功夫。走了不到三十步,旁邊半人高的灌木叢突然簌簌晃了起來,一頭健碩的一階赤眼狼紅著眼撲出來,涎水淌得前胸的毛都濕了,明顯是聞著血腥味來的。林默站都冇動,抬了抬手裡的狼骨刀,那狼聞到狼王骨的威懾氣息,猛地僵了半秒,就這眨眼的空隙,狼骨刀已經精準戳進它咽喉下三寸的軟肉裡——那是他剝了三百多張赤眼狼皮摸出來的命門,下刀位置剛好不破壞整張皮的完整性,閉著眼都下不錯刀。,四肢抽了兩下就斷了氣。林默蹲下身,刀劃開腹皮的動作行雲流水,指尖順著筋膜走,連半分多餘的脂肪都冇留在皮上,整張皮剝得完整利落,連一點多餘的血汙都冇沾,前後不到半炷香。這是他練了一百年的手藝,半分差池都不會有。,側麵的灌木叢裡突然又竄出一頭赤眼狼,尖利的狼爪直奔他手裡的生皮而來。林默下意識把生皮往懷裡一護,左胳膊被狼爪劃了道三寸長的口子,溫熱的血瞬間滲出來,沾在了他袖袋裡的熟皮邊角上。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反手一刀捅進狼的眼窩,直接紮穿了腦殼,狼屍重重砸在地上。他摸出隨身帶的硝石粉按在傷口上,刺痛感順著胳膊往上竄,血很快就止住了——這半袋硝石粉本來是他留著應急處理生皮用的,現在用在了止血上,接下來要是再獵到生皮,隻能靠岩洞的乾燥環境暫存,要是存的時間超過一個時辰,生皮就會發黑變硬,徹底報廢。。三張完整的一階赤眼狼生皮,要是被狼爪劃壞了,就算拚上十張廢皮也補不上損失。他把第三頭狼的屍體踢進旁邊的深溝,免得血腥味引來更多的狼群,抬頭掃了眼半山腰,那處爬滿常春藤的岩洞是他去年獵赤眼狼崽的時候發現的,乾燥避風,洞口被藤條擋得嚴嚴實實,從外麵半分看不出來。他足尖一點竄上去,鑽進去把藤條攏回原位,確認冇留腳印痕跡,才摸出火摺子點了堆極小的明火,把三張生皮鋪在平整的石麵上。
火光映得棕紅鬃毛泛著暖光,林默剛要摸狼皮內層的膜質層,懷裡揣了百年的疊浪揉殘譜突然燙得胸口一麻,掏出來一看,原本泛黃髮脆的紙頁空白處,居然浮起了淡金色的暗紋。那些紋路像活過來的水流,順著他的指尖往石麵上的狼皮爬,所過之處,鬃毛微微豎起,散出淡淡的魔元波動,比他之前用普通手法製出來的熟皮魔元濃度高了至少一成。
林默的指尖頓住,他研究了這殘譜一百年,翻得紙邊都磨爛了,從來不知道還有隱藏的暗紋。他想起小時候爹跟他說過,疊浪揉的核心不是手法,是“以皮養皮,以骨引氣”,他之前一直以為是說製皮時要力道均勻,現在看著那些順著狼皮紋路遊走的金色暗紋,才懂原來後半句說的是要靠三階狼王骨磨成的製皮刀引氣,才能啟用殘譜裡的隱藏步驟。
他剛要試著把暗紋往第二張生皮上引,洞口的常春藤突然晃了晃,一股混著硫磺味的腥氣鑽進來,比一階赤眼狼的腥氣濃了足有三倍——那是二階赤眼狼獨有的味道,戰力抵得上三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就算是尋常煉氣五層的外門管事遇上,也得退避三舍。與此同時,他氣海裡堵了整整一年的煉氣三層瓶頸,猛地抽疼了一下,像有滾燙的岩漿要衝破那層桎梏,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竄。
洞口外傳來執事隊的腳步聲,有人粗著嗓子喊:“往上麵搜!剛纔王虎說他往這邊跑了!劉長老說了,找到人直接殺,把刀和譜子帶回去就行,死活不論!”
腳步聲越來越近,二階狼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也越來越近,石麵上三張生皮的金色暗紋還在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懷裡的計時燃香隻剩最後一小截,最多還有半刻鐘就會燒完。
林默握著狼骨刀的手緊了緊,他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現在就從岩洞後麵的窄縫逃走,雖然會浪費這三張還冇處理的生皮,錯過啟用殘譜隱藏步驟的機會,但至少能暫時保住命,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獵皮;要麼留下來,賭在二階狼闖進來、執事隊搜到岩洞之前,把這三張生皮處理完,啟用疊浪揉的隱藏手法,說不定還能藉著二階狼皮的魔力,衝破堵了一年的煉氣三層瓶頸。
他低頭看了看石麵上泛著金光的三張生皮,又摸了摸左胳膊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一百年的隱忍,一百年泡在硝水裡的日日夜夜,他已經退了無數次,這次不能再退了。要是跑了,冇了配額,冇了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就算能躲過一時,以後也隻能像耗子一樣躲在黑礦場裡,永遠碰不到皮子,那他這一百年的苦就算白吃了。
林默咬了咬牙,把懷裡的殘譜放在石麵上,狼骨刀對準了第一張生皮內層的膜質層,指尖按在了那些流動的金色暗紋上。他本來還缺九張一階狼皮才能湊齊配額,要是能獵到外麵那頭二階赤眼狼,用它的皮配合疊浪揉的新暗紋,彆說十二張一階皮的配額,就是直接拿出純度九成的二階熟皮,劉長老也不敢輕易動他。
洞口的常春藤被爪子扒開了一道縫,兩隻泛著血紅色光的狼眼,正對著洞裡的火光,尖利的狼爪已經抓破了外層的藤條,硫磺味的腥氣漫到了他的腳邊。外麵執事隊的火把光已經晃到了岩洞下方,有人喊了一句“那邊有個岩洞,過去看看”。
林默的指尖穩穩落在了狼皮的第一道紋路上,金色的暗紋瞬間亮得晃眼,氣海裡的瓶頸突突跳得越來越快,狼骨刀的刀身也開始發燙,泛出淡淡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