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管事索皮換安穩------------------------------------------，那道裹著築基威壓的神識就像淬了寒毒的針，直直紮在他手裡攥著的狼骨刀刀身上。鐵灰色的刀身瞬間凝了一層白霜，冰得他指節發麻，後頸的寒毛根根豎了起來，連氣海裡堵了整整一年的煉氣三層瓶頸，都跟著突突抽疼——他明明把進階疊浪揉失敗的焦皮渣掃得乾乾淨淨，王虎臨走前還踩得稀碎，半分手法痕跡都冇留，李長老的神識怎麼還死盯著這把刀？，院門上的生鐵銅環已經被砸得哐哐亂響。那銅環上個月剛被王虎砸裂了個豁口，此刻晃得叮噹作響，門楣上釘了三十年的陳年獾皮被震得灰毛簌簌往下掉，那是他爹當年親手硝的，毛鋒早就磨禿了大半。案頭泡著生皮的硝石盆晃得潑出半盆，酸臭的硝水濺在他的褲腿上，蝕得粗麻布麵瞬間發皺。——那是他偷練進階疊浪揉的印記，連同報廢的半張赤眼狼皮，是他捂了快一年的秘密。硝石粉沾著掌心的薄汗浸進豁口，他把刀往腰後一塞，抬步往院門走，鞋底蹭過地上的焦皮碎渣，冇發出半點聲響。，煉氣七層的魔元威壓就迎麵壓了過來，院邊剛抽穗的狗尾草齊刷刷伏了一地。外門管事劉奎站在最前麵，灰布袍角繡著外門專屬的黑狼紋，腰間銅腰牌上刻著李長老的犀角私印，泛著油亮的冷光。他身後跟著四個拎玄鐵短棍的雜役，棍頭還沾著上個月懲治私藏皮料的雜役蹭的暗褐色血痂，王虎就縮在最後麵，啃著剛從劉奎那討來的鹵狼爪，油蹭了一袖子，看見林默就擠眉弄眼，嘴角快咧到耳根，那得意的模樣明擺著：你敢拿李長老威脅老子，老子就給你找個更大的麻煩。“林默，有人舉告你私藏宗門熟皮，繞開坊市兌換私用魔元。”劉奎開口冇有半分寒暄，魔元裹著聲音震得院角曬皮架上的半乾獸皮簌簌發抖，硝石粉落了林默一領口，“按外門規矩，私藏三張以上，廢製皮的右手，扔去瘴氣林喂蝕骨蟻。”，腳悄悄蹭過地窖口石板縫露出來的乾草——那是他用來擋暗格縫隙的，怕有人看出窖裡有夾層。他的聲音穩得像放了十年的陳硝，聽不出半分慌亂：“劉管事說笑了，我這十年每月配額都提前三天交齊，上個月坊市缺次級青狼皮填李長老要的獸皮鼓缺口，我還補了三張，坊市登記冊上都有趙記掌事的朱印，哪來的私藏？”他故意冇提剛纔被王虎敲走兩張赤眼狼熟皮和八成純度魔元的事，指節在腰後攥得哢哢響——王虎這狗東西，吞了他半年的積蓄還不夠，還要把他往絕路上逼。“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劉奎抬腳跨進院，腰間的銅腰牌忽然亮了一瞬，一絲附在牌上的築基神識漏了出來，壓得林默氣海裡的瓶頸猛地抽疼，昨天進階疊浪揉失敗的反噬瞬間翻上來，喉間一股甜腥差點湧出來，他硬生生嚥了回去，牙尖都沾了血味。劉奎的話精準打在他的軟肋上，“半個時辰前李長老的神識掃過你這院子，地窖裡的熟皮魔元波動還熱著，要我帶人把你這窖挖開搜？真搜出來，就不是交皮的事，你這祖傳的製皮坊拆了不說，你腰後那把老骨頭刀，也得充公送到長老院去。”，指縫裡的硝石粉都被汗浸成了團。這把狼骨刀是他爺爺當年用一階赤眼狼王的腿骨磨的，傳了三代，刃口的十七道豁口都是這百年來製皮磨出來的，隻有用這把刀，他的疊浪揉才能發揮出八成效果，要是被收走，他的製皮效率至少降一半，更彆說突破堵了一年的瓶頸。他現在隻有煉氣二層的修為，彆說劉奎是煉氣七層，就是身後兩個煉氣四層的雜役動手，他也撐不過三招。真鬨到李長老那，不止皮料保不住，他腦子裡藏著的完整疊浪揉譜一旦暴露，彆說刀和皮，命都保不住。更何況剛纔答應了王虎下個月翻倍的二十張一階熟皮配額，真被打躺下半個月，交不上貨照樣是廢手喂蟻的下場。“管事容稟。”林默慢慢鬆開攥刀的手，指甲掐進掌心，疼得他腦子愈發清醒，“暗格裡確實有幾張熟皮，是我攢了大半年換突破丹的，都是我自己掏魔元從外門獵隊收的生皮，不是宗門的配額貨，我這就拿給管事過目。”，抱著胳膊靠在窖口的青石板上，指尖轉著銅腰牌，冇說話，算是默許了。，順著磨得發亮的木梯爬下去，潮冷的氣裹著硝石和熟皮的味道湧上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他摸黑開啟暗格的銅鎖，指尖觸到那疊整整齊齊的赤眼狼熟皮的時候，指尖控製不住地抖了一下——一共六張，每張他都揉了三百六十道完整的疊浪紋，硝製時加了三株一階血凝草，魔元純度比坊市賣的一階熟皮整整高三成，是他熬了八個月夜，每天等坊市所有人都走了，關緊門窗熬到雞鳴才攢出來的家底，本來再過半年就能湊夠換突破丹的魔元，把堵了一年的瓶頸衝開。，指尖頓了半息，抽了三張出來，剩下的三張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塞到暗格最深處，還壓了塊昨天進階失敗碎成渣的報廢狼皮在上麵。那廢皮的魔元波動極亂，就算是築基修士的神識掃過來，也隻會以為是堆冇用的廢料。，額角已經沾了一層細汗。他把皮遞過去，劉奎指尖剛碰到皮麵，眼睛瞬間亮了。他捏著皮角翻了個麵，硝得均勻軟糯，毛鋒順得蹭過手背都不掛絲，對著透進來的日光看，皮麵隱著層層疊疊的淺浪紋，魔元濃得幾乎要滲出來，剛好能填李長老最近要做一階獸皮符的缺口。“難怪王虎說你藏了硬貨，果然冇騙老子。”劉奎把皮扔給身後的雜役，特意掃了眼林默腰後露出來的半截刀鞘，神色鬆了大半，“李長老說了，你是外門做了幾十年的老匠人，手藝穩，這次就不追究你私藏的事。你那翻倍的二十張一階熟皮配額，本來三日後要交，我給你寬限三天，六天後交齊就行。”，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威壓又重了半分，話裡的威脅明明白白：“還有，李長老吩咐，以後你製出純度超過六成的熟皮，或是手裡有什麼傳下來的老製皮傢夥，優先送到長老院，長老虧不了你，比你藏著掖著等爛在手裡強。真藏了什麼不該藏的手藝，你自己知道後果，外門最近缺製皮的材料，你這身皮剝下來硝好了，剛好能做十張符。”
林默垂著眼，睫毛擋住眸底翻湧的冷光，微微欠身，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勞煩管事回稟長老，我記下了，以後有好貨，先送長老院。”
劉奎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帶人轉身就走。王虎走在最後，回頭衝林默比了個割脖子的手勢，晃著肩膀嘚瑟得不行，褲腰帶上掛著的剛纔林默給的那塊緋色魔元，晃得林默眼睛發疼。
林默站在院門口，看著幾人拐過巷口，剛要抬手關門，眼角餘光忽然掃到老槐樹的陰影裡站著個人——居然是本該跟著劉奎回管事院的王虎。他背靠著樹乾，手裡攥著半卷泛黃的獸皮紙，封角露著半道熟悉的浪紋殘印，那是當年他爹走山貨的時候遭了山匪，遺失在外的林家疊浪揉譜下半卷！
王虎見他看過來，晃了晃手裡的殘譜，嘴型比了個“等著”，轉身就鑽進了巷子，腳步快得像被狼追。
林默關上門，插緊鐵製的門閂，指尖掐進掌心剛纔被指甲掐破的口子，硝石粉蹭進血口，疼得他眉峰跳了跳，他卻半點冇在意。本來他還覺得三張熟皮換六天寬限是劃算買賣，現在才知道，麻煩纔剛開頭——王虎手裡有殘譜，遲早能認出他用的是完整的疊浪揉手法，李長老盯上了他的狼骨刀，明擺著知道他手裡有傳承好東西，兩個麻煩一前一後卡著他的脖子，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他轉身下地窖，把剩下的三張熟皮抱到案頭，翻了翻堆在角落的生皮堆——翻倍配額是二十張一階熟皮，扣掉手裡的三張，六天裡要製出十七張完好的。以前他怕暴露疊浪揉的手藝，一天最多製兩張，故意比普通匠人還慢三成，現在要把效率提上來，要麼冒險用改良的批量疊浪揉手法，要麼就得找彆的路子。
林默握起腰後的狼骨刀，冰涼的刀身蹭過掌心磨了幾十年的老繭，百年製皮的經驗順著指尖往上湧。以前不敢露的手藝，現在被逼到這份上，也顧不上了。他指尖沾了點硝石水，穩穩落在第一張生皮的皮膜上，第一道淺浪紋剛刻下去，窗紙上忽然印了三道黑沉沉的人影，院外傳來壓低的陰笑，聲音順著窗縫鑽進來，涼得像冰：
“那老東西交了三張，剩下的肯定還藏在窖裡，我剛纔特意在窖口石板上留了灰印，等後半夜他睡熟了，咱們就動手，拿到剩下的熟皮和那把骨刀，直接去給劉管事報功，少不了咱們哥幾個喝辣的，到時候他這製皮坊，就是咱們的了！”
林默刻刀的指尖頓了頓，刀身的白霜還冇化，他抬眼看向窗紙上映著的三道人影，眸底的冷光終於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