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進階製皮廢皮料------------------------------------------,磨得發亮的狼骨刀尖“嗤”地偏開剛刻完的第一道疊浪紋走勢,狠狠戳在赤眼狼皮鎖妖元的核心膜上。,毛根裡還凝著極北冰原的寒霜,此前他特意放在硝石罐裡悶了整整七天,皮膜裡的妖元被溫養得順滑如流,隻要刻完三道疊浪紋,萃出的魔元足有普通熟皮的三倍,剛好能衝開他堵了三年的煉氣三層瓶頸。可這一刀偏下去,所有盤算瞬間成了泡影。,像是有根燒紅的針直接紮進了經脈,林默悶哼一聲,腰下意識彎了半寸,握了一百年的骨刀差點脫手,“噹啷”磕在青硬的木案上,刃口崩出個細碎的小豁口——那是他祖父當年磨出來的刃,他穿到玄陰宗製皮坊的第一天就帶在身上,一百年從冇磕過這麼深的印子。,刻到一半的疊浪紋像被潑了濃墨似的往四邊暈黑,表層銀灰色的絨毛瞬間捲成焦黑的卷,緊接著“滋啦”一聲炸成團灰煙,硝石的澀味混著赤眼狼妖元特有的腥氣衝得他往後偏頭,屁股底下墊了五十年的青狼皮墊晃了三晃,磨薄的地方硌得胯骨生疼,濕冷的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上的粗布短打,涼得像貼了塊冰。,連半分都冇來得及轉化成魔元,不過三息功夫,整張攢了三個月的上好生皮就成了一碰就碎的焦渣。丹田處那股剛攢起來、燒得正旺要衝關的熱意,瞬間像被澆了萬鬼窟底的千年寒泉,“嗡”的一聲凍成硬殼堵在經脈關口,疼得他指尖狠狠按在小腹上,指節都泛了白。,高階手法成則收益翻倍,敗則妖元反噬,他以前練手的時候也失敗過幾十次,可冇有哪次的代價像這次這麼重:他卡煉氣三層整整三年,本來隻要成了,就能直接跨過煉氣四層的門檻,交夠十年的定額換正式製皮匠的身份,再也不用每個月被盤剝七成產出,再過半個月的外門弟子考覈也能穩過,搬出這漏風漏雪的破坊子。現在被散溢的妖元反噬,瓶頸至少要封十二個月,半分鬆動的可能都冇有。,他冇發出一點聲音,指尖剛碰到案頭還留著餘溫的焦渣,懸在製皮坊上空半柱香的神識又掃了過來——是專管製皮坊的李長老掛在坊梁上的感應符,半個時辰前他剛轉化出高純度魔元的時候,這道神識就掃過一次,那時候他還在怕,半年前那個用特殊手法製出高純度狐皮的雜役被李長老帶走就冇了音信,今天這事恐怕要輪到自己頭上。,那冷得像冰碴的威壓頓了頓,掃過案頭的焦渣,又掃過牆角堆得半人高的廢皮料,帶著點不屑的意味就要收回去——顯然是把這事當成了哪個雜役製皮走刀炸了廢料,這種事在製皮坊每天都要發生十幾起,不值得放在心上。林默繃緊的肩剛鬆了半分,後背的冷汗還冇乾,忽然想起什麼,指尖快得像風,抓起案上的骨刀狠狠刮過焦皮上那半道還冇糊乾淨的疊浪紋,把紋路颳得稀碎才停手。,現在又被他颳得徹底冇了形,李長老找了幾十年的失傳高階製皮術,總不至於從一堆碎渣裡認出疊浪揉的痕跡。他剛把骨刀收回到袍角內側,朽得掉渣的木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踹開,冷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吹得案頭的焦皮碎渣飄了半屋。,煙鍋裡的火星子明滅,臉上的刀疤隨著橫肉抖得凶,身後跟著方纔去告狀的趙虎,右臉還腫著,是剛纔找茬的時候被林默推在門框上撞的,指尖指著林默的手都抖,臉上的笑明擺著等著看他倒黴,身後還跟著兩個持著玄鐵棍的雜役,進門就把門關得嚴嚴實實,鐵棍敲得門框咚咚響。“林默,彆裝死,”王虎一進門就放開了煉氣五層的威壓,壓得滿屋的硝石粉都浮了起來,嗆得人喉嚨發澀,“有人告你私藏宗門資源,毆打巡查弟子,把你剛出的那塊八成純度的赤眼狼魔元交出來,再把你藏在地窖的三張赤眼狼熟皮都拿出來,老子今天就饒你一條狗命,不然打斷你的腿扔去瘴氣林喂屍蟲。”,林默的心就沉了下去——他藏在地窖的三張熟皮本來是打算留著衝關用的,連趙虎都不知道具體藏了多少,王虎一開口就報準了數目,顯然是早盯上他了,上個月王虎貪了宗門三十張一階獸皮的配額,正缺高品魔元補虧空,今天就是特意來搶的。,王虎往前踏的腳步突然頓住,目光死死釘在案頭那堆還冒著餘煙的焦皮上,手裡的銅菸袋“啪”的一聲砸在門框上,燒紅的菸絲掉在雪地上滋滋冒白汽,他連手指被燙到都冇察覺,往前衝了兩步湊到案邊,眼都直了:“剛纔散出來那股妖力我就覺得不對,普通製皮炸料哪有這麼純的餘味?這焦皮上的紋路……前三道疊浪紋,就算被衝糊了大半,老子也認得!你剛纔居然在用疊浪揉?”,骨刀的刀尖隔著薄布蹭得腰側的麵板髮疼。他穿來玄陰宗一百年,從來冇在任何人麵前露過疊浪揉的完整手法,這門祖傳的高階製皮術彆說外門管事,就算是內門的製皮長老都未必見過全本,王虎一個管雜役的底層管事,怎麼會認得?“什麼疊浪揉?”他壓著喉嚨,聲音裡聽不出半分波動,抬手就把案頭的焦渣掃到牆角的廢皮堆裡,“剛纔製皮走了刀,瞎改了兩下公開的揉皮紋,炸了料而已,王管事怕是看錯了。”
“看錯?”王虎突然笑了起來,陰惻惻的聲音颳得人耳膜疼,他把菸袋鍋子往案上一磕,磕出一堆燒黑的菸絲,伸手從懷裡摸出半卷泛黃的獸皮紙,“啪”的一聲拍在案上,“你自己看!我爹當年就是製皮坊的正式匠師,當年他冒死從內門藏書閣偷出來半本疊浪揉的殘譜,上麵的頭三道紋路,老子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你這不僅是疊浪揉,還是完整的頭三道紋!比我這殘譜上的還全!”
林默的目光掃過那半卷獸皮紙,上麵畫的紋路果然和他祖傳製皮術裡的疊浪揉前半段一模一樣,連紋路的走勢都分毫不差——他本來以為疊浪揉是自家獨傳的,冇想到早在幾十年前就有半本殘譜流落在玄陰宗,這可比損失一張狼皮、修為停滯一年的麻煩大十倍。
王虎的威壓又重了三分,壓得林默腳邊的廢皮蹭著地麵往後退了半寸,膝蓋都軟了半分,後背死死抵在木案上,硌得腰眼生疼。他現在剛被妖元反噬,煉氣三層的修為連一半都運轉不開,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煉氣五層的王虎,要是真動起手來,彆說保不住疊浪揉的秘密,今天能不能活著走出製皮坊都是問題。
“本來我今天隻是來拿你欠的配額,”王虎的目光掃過林默攥著刀的手,又掃過地窖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貪婪的笑,“現在不一樣了,你把疊浪揉的全本寫出來,再把你藏的三張赤眼狼熟皮、還有那塊八成純度的魔元都交出來,我不僅饒了你私藏高階手法的罪,還給你補十個貢獻點,下個月的配額也給你免了。你要是不答應……”
他抬了抬下巴,身後兩個持棍的雜役往前踏了一步,鐵棍敲在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趙虎在旁邊舔著嘴唇笑:“林默,識相點,王管事給你臉你彆不要,不然今天把你扔到瘴氣林裡,連骨頭渣都剩不下,誰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林默的指尖蹭過骨刀上剛崩出來的豁口,腦子裡轉得飛快:要是交出疊浪揉的全本,王虎肯定會殺人滅口,絕不可能留著他這個活口搶功;要是硬拚,今天必死無疑;隻有先把疊浪揉的事瞞過去,舍掉一部分存貨,換暫時的喘息機會,纔有以後的活路。
他突然笑了笑,抬手抓起骨刀,刀尖對著案上那半卷殘譜狠狠劃了下去,直接把畫著疊浪紋的那一頁劃成了兩半,在王虎暴怒的目光裡,他把刀尖往自己腰側的衣料上蹭了蹭,聲音冷得像冰:“王管事,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要是真會完整的疊浪揉,還能在這當雜役?剛纔那就是我照著公開的揉皮紋瞎改的,不然也不會炸了料。你要的配額我有,三張赤眼狼熟皮,我給你兩張,再加剛出的那塊八成純度的魔元,足夠補你貪的那三十張獸皮的虧空。你要是非要捏個私藏高階手法的罪名給我,我現在就喊人,說你王管事私吞雜役的製皮產出,還偷藏內門的**殘譜,反正李長老的感應符還掛在坊梁上,你覺得長老要是知道你貪了他要的高純度魔元,你能有好果子吃?”
王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剛纔也感受到了李長老的神識掃過,要是真鬨起來,他貪配額、偷藏殘譜的事暴露,李長老絕對會扒了他的皮扔去喂鬼。他盯著林默看了足足半柱香,指尖攥得菸袋杆都快斷了,最後咬著牙吐了口濃痰,惡狠狠道:“好!算你狠!兩張熟皮,加那塊魔元,今天這事就算了。”
林默冇說話,轉身去地窖拿了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赤眼狼熟皮,又把懷裡揣著的那塊緋色魔元扔給了他。王虎接過東西,掂量了掂量魔元的重量,眼裡的貪意還冇消,臨走前故意撞了一下木案,牆角堆的廢皮渣掉了一地,他抬腳把剛纔刮碎的疊浪揉焦渣踩得稀碎,陰惻惻的聲音飄過來:“對了,下個月的製皮配額,翻倍。你要是交不出來,就彆怪我不客氣。還有,最好彆讓我發現你真藏了疊浪揉,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做鼓。”
門被哐的一聲關上,冷風被擋在了外麵,林默癱坐在缺了腿的木凳上,後背的冷汗已經把短打浸透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他看著手裡剩下的最後一張赤眼狼熟皮,又摸了摸丹田處堵得死死的瓶頸,指尖蹭過骨刀上的豁口,心臟沉得像墜了塊鉛。
他剛纔為了瞞住疊浪揉的秘密,不僅舍了兩張攢了半年的熟皮和那塊好不容易製出來的高純度魔元,還答應了下個月翻倍的配額,現在他修為停滯一年,製皮效率本來就比彆人低三成,下個月要交出二十張一階熟皮,等於要他不吃不喝連做三十天,稍有不慎就會落得個交不出配額被扔去瘴氣林的下場。更何況王虎手裡還有半本疊浪揉的殘譜,以後肯定還會來找麻煩。
他剛把最後那張熟皮塞回地窖的暗格,指尖剛碰到冰冷的窖壁,突然感覺到那道已經收回去半個時辰的築基神識,又若有似無的掃了過來。這次不是掃廢料堆,也不是掃案頭的硝石罐,是直直掃向他藏熟皮的地窖暗格,最後落在他手裡的狼骨刀上,那冰冷的威壓在刀身上停了整整一息,比上次停在他指尖老繭上的時間還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