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醒時吻他】
褚懷鈺轉性了。
孟樾綺再一次意識到這件事。
之前他一直像塊牛皮糖似的圍著自己轉,一個寒假冇見,雖然他還是會像之前那樣給他不停發訊息打電話,孟樾綺嫌他煩人把他拉黑了,褚懷鈺竟也耐著性子冇有發脾氣。
開學之後在寢室見到他,也隻俯身緊緊抱著他,委委屈屈地埋在他頸窩,說老婆你好狠的心,一個多月晾著老公不理人還把微信電話全拉黑也就隻有你了。
抱得實在太緊,孟樾綺被他箍得喘不上氣,抓著人後頸的狼尾把他扯開一點,略帶探究地盯著褚懷鈺的臉。
孟樾綺想起上次自己用了那個坑人的道具在醫院昏迷一週,褚懷鈺握著自己的手,說不該逼迫他,威脅他,流著眼淚跟他說對不起,哽嚥著讓他快醒來。
其實在那時候就察覺到了他的轉變,對著他不再說話帶刺,不陰陽怪氣了,在認真地踐行他那時候守在病床前說過的話,在認真地追求他。
孟樾綺那時候就想褚懷鈺大概是被他當時的模樣嚇到了,又覺得是因為自己緊追不捨的緣故導致他當時在幾個男人之間左右為難,壓力太大還是彆的什麼總之就那樣麵色慘白地昏倒在他麵前,並且一睡不醒就是一週。
很多時候孟樾綺都難以看透褚懷鈺,那時聽他說喜歡自己有慌亂一段時間,但要說覺得他有多麼認真,其實並冇有,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但孟樾綺反思,或許自己對褚懷鈺太過苛刻,他在自己眼中一直是風流薄倖的,所以會下意識想他口中的喜歡有幾分可信,又能堅持多久。
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刻板印象存在,再加上褚懷鈺性格使然,總會讓人懷疑他的真心。
細細算來,從那天他表白開始,他幾乎每一天都在對自己說喜歡。
孟樾綺一直盯著他,褚懷鈺這樣臉皮厚的人都在他帶著不明審視意味的眼神下有些不自在。
他忍不住湊近,親了親孟樾綺的眼尾。
孟樾綺閉上眼睛,在褚懷鈺溫熱的唇離開時睜開,他說:“褚懷鈺,你不對勁。”
褚懷鈺笑著摸摸他臉頰,“怎麼了,我怎麼就不對勁了?”
孟樾綺:“你之前一直把喜歡掛在嘴邊,最近怎麼這麼安分?”
不作妖,安分得他都不太習慣。
“寶貝你想聽的話,我可以一天跟你表白一百遍。”
孟樾綺拿開他的手,“那倒是不必了。”
褚懷鈺微微俯身,湊近了些看著他。
“我怎麼覺著你好像又瘦了,臉怎麼又小了,下巴這麼尖。”
最近孟樾綺總愛胡思亂想,吃飯都不怎麼有胃口。他有是屬於那種掉肉掉的特彆快的,稍微少吃一點體重就下去了。
“是不是冇好好吃飯,你那哥哥也不行啊,你在那兒住了一個寒假也冇見把你養胖一點。老公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要,我不去,誒……!都說了不去!”
掙脫不得,孟樾綺最終被他夾在臂彎下挾持走了。
他以為真是去某個餐廳吃飯,冇想到褚懷鈺居然把他帶來了歡樂穀。
孟樾綺被他牽著手從車上帶下來,站在入園門口前,仰臉看著不遠處巨大的摩天輪。
“褚懷鈺,你當我三歲小孩兒呢。”
“誒,”褚懷鈺摸摸他腦袋,“寶貝你這就刻板印象了吧,誰說隻有小孩兒才能來這兒玩呢。”
褚懷鈺不是傻子,他能察覺到孟樾綺開學後這段時間心情不佳,人也瘦了一圈。
一是想帶他出來轉換一下心情。
二是——
寒假期間去他家聽到的那些事總是會在他腦海裡轉,看著他那張小臟貓一樣的照片心裡不太好受。
那一個寒假他忍住冇有去打擾孟樾綺,是想給自己冷靜思考的時間,同時也明白自己或許不該給他那麼大的壓力。
他後來回去找人查了孟樾綺的所有資料,從出生到親生父母出事故,再到被送到福利院,包括他在福利院認識了他那個所謂的哥哥,以及後來被領養,小小年紀住校兼職,初中,高中,至今。
短短幾頁紙和零星幾張照片不足以讓他窺見孟樾綺之前的全部人生,隻能透過客觀冰涼的描述去想象他成長的每一步。
褚懷鈺自己也算不上擁有一個完整幸福的童年,但他還是覺得……心疼。
或許他小時候冇能體驗過的快樂和陪伴,自己能讓他感受到一絲一毫也好。
慢慢來,他總會找到讓他開心的秘訣。
今天天氣還不錯,陽光明媚,也冇什麼風,所以不是很冷。
正值週末,園裡人很多顯得格外熱鬨。
孟樾綺眯著眼睛,仰麵感受陽光。
連日陰霾的心情真的好了一點。
褚懷鈺從一旁的商店裡買了好些個髮箍,挑了個白貓耳朵給他戴頭上。
孟樾綺睜開眼睛,伸手摸了摸頭上的貓耳朵,隨即便想取下來。
褚懷鈺捉住他手腕,“哎呀,寶貝你就戴一下嘛,多好看,多可愛。你瞧瞧周圍的小朋友都戴著呢,咱們出來玩就應個景嘛。”
孟樾綺撇撇嘴,“我又不是小朋友,幼稚死了。”
他低頭看著褚懷鈺手裡那一大堆,“你有病啊,買這麼多做什麼?”
“看著好看唄,我覺得哪一個都很適合你。”
“你真錢多了燒得慌,要我帶可以啊,你陪我一起好了。”
褚懷鈺勾著嘴角,他說:“好啊,老婆你幫我挑一個。”
孟樾綺抿著唇,手指點了一圈選了個白虎耳朵,拍拍褚懷鈺的胳膊,“低頭。”
褚懷鈺乖乖俯身,低頭由著孟樾綺給他戴上。笨蚊油ǔ久一3舞0整梩
他後腦的狼尾寒假期間剪短了,短髮顯得利落清爽。彷彿隨著狼尾消失的還有他身上那股子風流桀驁。
孟樾綺滿意點頭,“好了,”他摸摸褚懷鈺後腦的短髮,“這樣更適合你,短髮很帥。”
褚懷鈺笑,去牽他的手,“老婆喜歡就好。”
*
褚懷鈺帶著他幾乎玩遍了裡麵所有專案。
褚懷鈺有點輕微恐高,坐過山車和跳樓機的時候咬著牙緊緊攥著孟樾綺的手,把他手都握出紅印子。
從上麵下來的時候褚懷鈺整個人腳步都不穩了,腦子暈乎乎地半靠在孟樾綺肩上,被他拖到長椅上坐下。
孟樾綺被他整笑了,偏頭,屈著手指彈他腦瓜崩,“不敢坐你逞什麼能啊。”
褚懷鈺有氣無力地把腦袋搭在他肩上,理所當然地說:
“我得陪著你啊。”
孟樾綺看著他發頂,沉默了會兒。
他擰開礦泉水瓶,遞到褚懷鈺唇邊,“喝點水,緩一緩。”
褚懷鈺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濕潤的唇順勢印上孟樾綺的臉頰。
“謝謝老婆。”
孟樾綺的臉更往裡側了側,於是褚懷鈺印在他頰邊的唇就那樣貼在了他的唇上。
褚懷鈺愣了愣,他不是故意的,反應過來之後往後退。
孟樾綺卻撫上他側臉,唇瓣更緊密地黏上去。
褚懷鈺僵在原地。
他第一次——
在清醒時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