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聞爍猛地扭頭,又一瞬怔住。
江臨?
怎麼會在這兒?跟著他來的?
眼看著江臨朝他走過來,他忙把最後一點淚也擦乾,吸了吸鼻子,把手裡的繳費單對摺起來。
誰知道江臨一把搶了過去。
“哎你——”
江臨掃了一眼就抬頭,問他,“這麼高的住院費?怎麼了?”
他又往單子上瞟了眼患者姓名和年齡。
蘇哲,32歲。
他擰起眉頭問,“蘇哲是誰?”
韓聞爍把單子搶回來,揣進口袋裡,“你彆管。
”
“我去交錢,你要麼在這兒等我要麼自己回去。
”
他邁開步子,江臨又把他拽住,“這間病房是嗎?”
“……”
“跟你沒關係。
”
“你哭了也跟我沒關係嗎?”江臨蹙起眉頭,“因為你跟我隻是玩玩?”
他跟過來是想看看韓聞爍到底有什麼急事,本想發火跟他大吵一架的,但看著韓聞爍哭得鼻尖都泛紅的樣子,他這會兒不想計較這些。
“你……”韓聞爍詫異於江臨竟然聽到了。
正好這時護士推開了門,兩個人走出來後,江臨抵住了門,問韓聞爍,“我能進去看看嗎?”
韓聞爍歎了口氣,“我說不行有用嗎?”
其實是有的。
但韓聞爍冇開口說不行,江臨便當他同意了。
他推開門,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排排機器,響著亮著,病床上的人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沉默片刻,回身問,“你們什麼關係?”
“……朋友。
”韓聞爍無奈回道。
“為什麼會傷成這樣?為什麼他的住院費要你——”
“江臨。
”韓聞爍語氣嚴肅地打斷,他受夠了這樣被盤問,“我說了,這和你沒關係,這是我自己的事。
”
江臨眸光暗下來。
“我隻是不想看見你哭。
”
“……”韓聞爍沉默著。
“但如果你想明天就跟我分手的話,那確實跟我沒關係。
”
江臨繞過他,冷漠道,“我走了,你忙吧。
”
等韓聞爍回到酒吧時,江臨已經跟著大家一起忙起來了。
週年慶預熱,生意還不錯,客人很多。
他跟郭煒打了個招呼,在吧檯邊坐下,問小趙要了杯酒。
其實他這會兒心情有點複雜,準確來說,是堵得慌。
他爸不逼他相親了是好事,蘇哲能恢複意識更是天大的好事,可江臨……
這小孩怎麼這麼煩人呢?
就因為他隨口說一句“玩玩”就不高興了?有什麼可不高興的?他們不本來就是玩玩?
莫名其妙。
韓聞爍悶下一口酒,決定不管江臨。
那麼愛生氣怎麼不把自己氣死?
夜裡兩點,郭煒和江臨一起把韓聞爍拖進家門,扔在沙發上。
郭煒抹了把額頭的汗,雙手叉起腰,“哎他之前也總這樣,這回不知道又受什麼刺激了喝這麼多。
”
“辛苦你了。
”郭煒拍拍江臨的肩,又道,“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
“麻煩店長了。
”江臨向他略點頭,“我就住這裡,不用送我。
”
郭煒:?
“你……”
江臨麵無表情地將郭煒請出門,“店長慢走,明天見。
”
“哎不是,你倆——”
江臨“砰”地把門合上。
他走回客廳,對著眼前這個醉鬼沉默了片刻,轉身走去臥室。
不想管。
他憋著一肚子氣,恨不得現在就把韓聞爍揪起來打一架質問他到底為什麼。
走進浴室,放開熱水,江臨猛勁搓了兩把臉,撐著牆壁微微喘息,任憑水流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他有好多問題想問韓聞爍。
到底是怎麼看他們的關係的?到底把他當什麼?躺在病床上的又是誰?為什麼不肯讓他知道?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那個人是很重要的人嗎?有多重要,比他還重要?
十幾分鐘後,江臨邁出浴室,冷靜了不少。
至少現在,他跟一個醉鬼冇什麼好談的。
但還是得把韓聞爍搬去床上睡,給他換衣服,擦一擦臉,再喂一點水,不然明天醒了會更難受。
這麼想著,江臨換好衣服走到客廳,卻冇看見韓聞爍的人影。
他愣了下,隨即聽到一陣叮叮哐哐的聲音從走廊儘頭的房間裡傳過來。
他快步走過去。
最裡麵的房間是韓聞爍的衣帽間,因為他衣服多飾品多,是很大的一間房。
江臨推開門,還是冇看見人影,隻瞧見一個被拉開的櫃門。
“哥?”
他疑惑著上前,隻見韓聞爍伸著長腿坐在地上,腦袋靠著櫃門,懷裡捧著個大紙箱,地上……還倒著兩個獎盃。
江臨緩步走過去,蹲下身晃了晃韓聞爍的肩,“哥,你在這兒乾什麼?”
韓聞爍冇迴應他,目光渙散地朝他看過來,似乎是還不清醒。
江臨拾起地上一個獎盃,往獎盃下方刻著的字掃了眼。
2016年最佳新人賽車……
十四年前?
他還冇看完那行字,韓聞爍一把把獎盃搶了過去,像餓狼護食那樣瞪著他,“讓你動了嗎!”
“……”看在韓聞爍醉得不輕的份兒上,江臨忍了忍,好脾氣地說,“不動,我幫你收起來。
”
他又拿過地上另一個獎盃,放回箱子裡。
他的視線隨之落在手邊的相框上。
相片上的男生他有印象,和韓聞爍擺在客廳裡的那張,是同一個人。
隻不過,這會兒看上去,又覺得有幾分熟悉,好像剛在哪兒見過……
他頓了頓,拿起相框問韓聞爍,“他是誰?”
韓聞爍抱著獎盃,迷迷糊糊道,“他是……蘇哲……我的,領航員。
”
江臨一瞬間呼吸輕顫。
他就是蘇哲?躺在病床上乾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人,和照片裡笑得陽光燦爛的少年……居然是同一個人?
“你彆管。
”韓聞爍又伸手搶,“都給我拿過來。
”
“……好。
”
江臨突然意識到,他們當年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故,經年累月,變成了紮在心裡的一根刺,所以韓聞爍纔不肯跟他說。
想到韓聞爍落淚的情形,江臨心軟了下。
“哥。
”他朝韓聞爍伸手,聲音也放低,“我扶你起來,我們回去睡覺吧。
”
“……”韓聞爍眯著眼睛看他,半晌纔開口,“你,不生氣了?”
江臨緩了口氣,他不想在這時候和韓聞爍說這些。
“彆說了,先——”
他俯下身去攬韓聞爍的背,韓聞爍卻一把抓住他衣領,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不生氣就對了。
”韓聞爍邊親他,邊解他褲帶,邊嘟囔道,“你一天哪兒有那麼多氣可生?開開心心地玩兒不好嗎?”
聽到“玩”這個字,江臨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打橫將韓聞爍抱起,韓聞爍身上的獎盃和相框就劈裡啪啦的掉下去,清脆的一聲接一聲。
“哎我操——”韓聞爍下意識想撿,但他轉頭就被江臨抱著放到了中島櫃上,掰著下巴去接吻。
“哥,我們就是玩玩是嗎?”
江臨惡劣地隔著褲子揉,又疼又爽的感覺叫韓聞爍直抽氣。
“玩玩怎麼了?”韓聞爍皺著眉看他,“有什麼不好嗎?”
“好。
”江臨咬著牙,一把把他褲子扒了,扔到地上,“好得不得了。
”
韓聞爍身下就是玻璃,放著一排排他中意的戒指項鍊手錶等等。
被江臨這麼一弄,突然其來的涼意讓他渾身一抖。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江臨扛起他的腿將他放倒,照著他屁股就是一巴掌。
“你再說!”
韓聞爍一瞬間感覺自己酒都醒了一半,“草,你又——”
江臨居然又打他屁股!上次的賬他還冇算呢!這死小子怎麼敢?!
他腦子裡臟話攢了一大堆,還冇出口呢,又是一巴掌。
“你大爺的!”韓聞爍徹底不乾了,掙紮著起身,亂踢亂踹,他今天非要跟江臨拚個你死我活不可。
但他這個姿勢實在太吃虧,他伸長了胳膊和江臨好一陣搏鬥,最後也隻是在江臨臉上抓出兩道破皮的粉印兒,又甩了他幾巴掌,根本不解氣。
江臨拉開一旁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卷領帶,握住韓聞爍不老實的手,在他手腕上纏住兩圈。
“臥槽,你他媽想乾嘛?!”韓聞爍使勁兒掙紮,簡直不敢相信,最後眼看著江臨拿領帶緊緊捆住了他雙手。
他被按倒在檯麵上,雙手合著,壓到頭頂。
江臨欺身過來,麵色不悅,“哥,你能安分點嗎?”
他側過左臉去,給韓聞爍看那鮮紅的巴掌印,“疼。
”
韓聞爍不客氣地呸他一口,“我屁股還疼呢!”
他倆一比一,這回算平手了。
江臨在他嘴角摸了摸,垂眼淡聲道,“你不聽話,還會更疼的。
”
“聽個屁的話,趕緊給我鬆開!”
從出事之後,他兩隻手都不能提重物,偶爾和人打一架都夠他受得了,這樣被狠狠勒著更怪不舒服的。
可江臨並冇有放過他的意思。
江臨慢悠悠地,又從抽屜裡拿出兩條領帶,在韓聞爍眼前晃了晃。
“哥,你喜歡哪個?”
“乾什麼?”韓聞爍皺眉看他,“又發什麼神經?”
江臨看其中一條米色花紋的比較順眼,便選中了它,輕輕覆在韓聞爍眼睛上。
“哥不是想玩嗎?”他語調輕佻,卻又聽得出來怒氣,“我陪你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