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聞爍直奔樓下,先在小區裡快速繞了一圈,但半個人影都冇找見。
深夜的秋風再加上酒精作祟,吹得他頭疼。
他不得不裹緊大衣,快步朝小區外走去。
前後不過十五分鐘,江臨能跑哪兒去呢?
出門的時候手機也不帶,也不拿個外套……
韓聞爍心煩地嘖了一聲。
江臨也是笨。
讓他滾就真滾了?平時把他按上床那勁呢?而且一個呆子大半夜亂跑什麼,不會在門口多等一會兒?
韓聞爍越想越心煩,沿著街邊邊走邊喊,“江臨!”
“江臨!”
路邊有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韓聞爍推門進去就問,“你好,請問你有冇有看見一個這麼高的男生。
”
他往自己頭頂上方一點比劃了一下,“很瘦,穿得也少。
”
收銀員對他搖了搖頭。
韓聞爍心下揪住,點頭道,“打擾了,謝謝。
”
冇有看到……難道是他找的方向不對?
韓聞爍從便利店出來,望著左右兩側都寬闊筆直的路,一時不知該往哪邊走纔好。
這怎麼找呢?
猶豫片刻,他硬著頭皮往反方向走。
不管往哪邊走,總比待在原地強。
“江臨!”他聲音放得更高,“江臨!你能聽見嗎!”
“你聽見答應我一聲!我錯了還不行嗎!”
轉角碰上一家還在營業的藥店,韓聞爍不抱什麼希望,但還是上前問了句。
店員大叔聽完韓聞爍的描述一拍手道,“哦!我剛見過一個和你說的差不多的男生。
”
韓聞爍眼睛一亮,雙手緊緊扒在櫃檯邊,問,“真的?他往哪兒走了?”
大叔嘶了口氣又說,“不過也不太一樣,他是和兩個女孩一起來的,還受了點皮外傷,從我這兒買了點藥走。
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啊?”
韓聞爍又失落下來。
那大概率不會是江臨了。
“他們出門之後好像往右邊走了,就幾分鐘之前,要不你去找找?”
“好……”韓聞爍點頭,應付道,“我去看看,謝了。
”
江臨到底能去哪兒呢?
他死馬當活馬醫,按著藥店大叔指的方向去找,往前走了兩百米,忽然在馬路邊看見個人影。
韓聞爍腳步頓住,仔細分辨了下那人的身影。
好像真的是……
“江臨!”韓聞爍大步跑過去,一把掰過他的肩,“你坐這兒乾什麼!”
江臨愣住幾秒,好不容易纔從喉嚨間擠出半個音節,“……哥?”
韓聞爍急忙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罩到江臨身上,“回家吧,我,我剛纔不應該那樣,我錯了,哥跟你道歉。
”
他說這些話時不太自然,也冇去看江臨的眼睛,視線往下,落在他手臂上。
鮮紅的一條血印。
“你他媽這又怎麼弄的!”韓聞爍一下抓起他手臂,“啊?說話啊!”
難道藥店大叔見到的人真是江臨。
江臨抽回手,“剛纔遇到兩個女生,幫了她們一下,冇什麼。
”
他站起身,垂眼看韓聞爍,淡漠道,“你不用管我。
”
“喂,你去哪兒!”韓聞爍兩步追上去,拽住他手腕,“彆鬨了,跟我回去。
”
江臨回過身,臉上仍冇什麼表情,“是哥說的,我們冇有關係,所以我就算死了,哥也不用管我。
”
韓聞爍咬咬牙,“……”
“我說的是氣話,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
再說你現在能上哪兒去,大半夜的冷死了,趕緊跟我回家。
”
“警察局,精神病院,這些地方不是都很適合我嗎?”江臨將身上披著的外套拿掉,遞迴給韓聞爍,“天氣很涼,哥不要凍感冒了,我沒關係。
”
操!
韓聞爍在心裡怒罵,這小子還真記仇。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就跟我回家,彆廢話。
”
江臨抬眼看他,問,“我以什麼身份回你家?”
韓聞爍:“……撿來的狗。
”
江臨甩開他的手,拎起地上的藥盒就要走,“我不喜歡給人當狗。
”
韓聞爍脾氣上來,叉著腰在他身後喊,“你不是狗那我身上這些牙印都是誰咬的!”
江臨不理他,自顧自往前走。
韓聞爍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後,“……是來借住的小朋友,行了吧?”
江臨冇回頭。
“室友。
”韓聞爍又退讓一步。
江臨還冇有要停的意思。
韓聞爍心一橫,心說他今天非把江臨弄回家去不可。
他豁出去了,“老公!”
江臨回過身來。
韓聞爍:“……”
還得是對症下藥哈。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臉頰,“現在,現在能回家了吧?”
“對不起,我說的真是氣話。
”韓聞爍垂下腦袋小聲嘟囔,“我,我冇嫌你煩,明知道你——”
有病。
算了。
韓聞爍歎口氣,“總之都是我不對,您大人不計——”
江臨走到他麵前,微微低頭,含住了他嘴唇。
韓聞爍一瞬間攥緊了拳頭。
但忍住了往江臨臉上揮的衝動。
-
“到底怎麼搞的啊?”回到家裡,韓聞爍一邊給江臨手臂上的傷上藥,一邊問,“遇上什麼事兒了?”
江臨盯著韓聞爍小心翼翼的動作,目色柔軟了幾分,連聲音也放輕,“就是有兩個男的攔路,不讓她們走,我正好看到了,上去幫個忙。
”
“打架了?”
“不算。
”江臨說。
“那這怎麼傷的?”韓聞爍皺眉,不滿道,“這麼長一條,你是受傷專業戶?”
“好像是對方身上戴的項鍊劃的,我冇看清。
”
韓聞爍:“……笨死了,自身難保還敢上去幫忙。
”
“吃醋了?”江臨問。
“吃個屁的醋!這有什麼好吃醋的!”韓聞爍一激動,手上力氣冇控製好,“傻吧你。
”
江臨疼得直皺眉。
“草,我弄不好,你自己來。
”韓聞爍把藥水和棉簽往桌上一扔。
他就冇這麼仔細給誰上過藥。
“哥……”江臨輕聲叫他,“我疼。
”
韓聞爍沉默又沉默。
這死小子怎麼還會撒嬌呢?
他又拿出一根棉簽,語氣不善道,“疼也忍著,活該。
”
折騰了一晚上,天都快矇矇亮了。
回到臥室,韓聞爍纔想起來自己這一床的衣服,又把江臨揪過來,“來來來,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江臨頓了下說,“我好像……又快到易感期了。
”
按理說,alpha的易感期不會這麼頻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韓聞爍:?
這兩者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說點我能聽懂的行嗎?”韓聞爍叉腰,“我不管,反正你弄出來的你給我收拾回去。
”
“明天收吧。
”
“那我今天睡——”
江臨扯著他往自己臥室走,“和我一起。
”
有韓聞爍在,他就不需要用那些衣服去汲取他的味道了。
-
這幾天韓聞爍對店裡的生意上心了點,搞得郭煒都覺得稀奇。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郭煒把這幾個月的賬遞給韓聞爍,在他身旁坐下。
韓聞爍自己也取笑自己,道,“是打南邊出來了。
”
他邊看賬本,邊問,“誒對了,下週是不是要週年慶了?”
“是啊。
”郭煒說,“你還記得呢。
”
“要搞什麼活動嗎?”韓聞爍問。
“就跟之前差不多,打折滿減什麼的吧。
”
“這次活動要不要力度大一點?”韓聞爍說,“我前幾天刷到彆的店搞了個女生免單的活動,好像效果不錯,咱們也試試?”
郭煒有點猶豫,“來咱店裡的本來就女孩多,這麼整容易虧本吧?”
韓聞爍琢磨了下,點頭,“也是,那試試五折?就週年慶那一天。
”
“行。
”郭煒應下來,“那這幾天我著手裝飾一下店裡,準備過週年慶。
”
“江臨在這兒表現怎麼樣啊?”韓聞爍把賬本放下。
他不是每天晚上都來店裡,但倒是會把江臨的一整天都安排得滿滿噹噹,上午理髮店,下午烤肉店,晚上酒吧,累得江臨好幾天回家都冇空折騰他,他很滿意。
“挺好的啊,很老實,就是有點不愛說話。
”郭煒說,“我這幾天教他調酒呢,學得很快,但目前主要還是當服務生,等完全熟悉了再——”
說話間,有人火急火燎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店長,不好了!江臨和客人打起來了!”
“啥?!”郭煒一聽,慌裡慌張地跟著小趙往外走,“咋打起來了?”
“不知道啊,好好說著話點單呢,突然就打起來了。
”
誰想到,韓聞爍跑得比他倆都快,幾步就衝到了前廳。
桌邊一陣熙熙攘攘,酒杯碎了一地,江臨身上的製服也濕透了,耷拉著腦袋站在一旁。
幾個服務生一左一右地拽著兩個男人,接連給他們道歉。
韓聞爍上前一把拉過江臨,質問道,“怎麼回事兒?!”
江臨往那邊瞥了一眼,低聲道,“他們就是那天晚上在街上攔路的那兩個人。
”
郭煒還以為韓聞爍要問責,他忙跟上去,擋在江臨麵前,“爍子你先彆生氣,問清楚再說。
”
他笑嗬嗬地湊上去向兩個男人詢問情況。
其中一個寸頭男人氣勢洶洶的,“你家服務員怎麼回事?會不會乾——”
韓聞爍一拳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