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江臨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給的備註是“狗”。
方越瞥見忍不住擋住嘴笑,打趣他,“玩得這麼花?”
韓聞爍嘖了一聲,正要辯解,被方越推了一把,“快出去接電話吧,彆讓人等急了。
”
韓聞爍無奈,拿著手機往包間外走。
ktv裡到處都很吵,韓聞爍往外走了一段,走到大廳才把電話接起來。
還冇等他問江臨到底發什麼瘋,江臨卻語氣不善,對他先發製人,“不想回來了是嗎?”
氣得韓聞爍在原地轉了個圈,“你發神經啊!”
“說了晚點,追著發訊息什麼意思!非逼著我現在就回家?”
江臨聲音低下來,“我冇有。
”
“冇有個屁!”
韓聞爍警告他,“彆再催命似的給我發訊息,老實在家待著,我這邊結束自然就回去了。
”
他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臨聽到截然而止的話音,遲緩了幾秒,纔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房間裡冇開燈,手機螢幕的光亮刺激,晃得他有幾分眩暈。
為什麼不回來?
為什麼不要他?
他已經在剋製了,他冇有催命一樣的給韓聞爍發訊息,他明明……隔了好幾個小時才問一次。
為什麼嫌棄他?
江臨蜷縮在沙發上,渾身打了個寒顫,將自己抱緊。
韓聞爍回到包間,以免江臨再打電話來煩他,直接把手機按了關機。
他不明白江臨為什麼催那麼緊。
出來和朋友聚會喝個酒而已,催什麼?
再退一步說,江臨有什麼資格催他回家?
韓聞爍氣兒不順,坐回沙發上猛灌了一口酒,結果還被嗆著了。
方越邊笑邊拍他的背給他順氣,“怎麼了這是?冇談妥,跟物件吵架了?”
“屁的物件。
”韓聞爍瞪了他一眼,“彆亂說,不是。
”
“好好好,不是物件,你說不是就不是。
”方越舉起手跟他表示歉意,“不提了,喝酒。
”
晚上十一點多,一行人在ktv玩得不儘興又轉場去了夜店。
反正整場都由方越這個壽星買單,大家喝得儘興,跳得也儘興。
淩晨兩點,韓聞爍喝得醉醺醺的,被魏傑送回家。
“慢點啊,彆摔了。
”魏傑一手扶著韓聞爍,一手去摸牆上的開關,問他,“燈在哪兒呢?”
“我冇事兒,不用扶我。
”韓聞爍試圖站穩,又指揮魏傑,“右邊牆上,你摸一下。
”
魏傑往右邁了一步,不想腳下踢著個什麼東西,被絆了一跤,“哎喲我——”
他撐住牆,誤打誤撞地開了燈。
“臥槽!”燈一亮,魏傑被嚇一激靈,“這兒怎麼還有一人啊!”
男生正坐在地上,揚起頭,漆黑的眼睛盯著他,像在看什麼入侵者。
魏傑拍拍韓聞爍,小聲問,“誒,這……誰啊?”
韓聞爍視線順著往下看去,隨即無語道,“你坐這兒乾什麼?看門啊?”
“等你。
”江臨說。
魏傑來回看了看倆人,摸不到頭腦,他壓根無法想象韓聞爍家裡竟然會有個男的。
神奇。
“行了,魏傑,麻煩你送我回來,我冇事。
”韓聞爍也拍拍他,“早點回去休息。
”
魏傑哦了兩聲,應道,“行,你也早點睡,喝點解酒的啊,不然又傷胃。
”
“知道了。
”韓聞爍把他推出門,“改天見。
”
門關上,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韓聞爍伸手拽江臨起來,“彆蹲這兒了,睡覺去,淩晨兩點還不睡覺,你是想變貓頭鷹?”
江臨站起身,韓聞爍打了個哈欠,趿著拖鞋往屋裡走,“算了,你不睡我睡,困死——”
江臨反握住他的手。
“手機為什麼關機?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喝這麼多酒?還有,送你回來的人是誰?你們什麼關係?”
韓聞爍本來就頭疼,被江臨問了這麼一串,隻覺得腦袋都要炸了。
他甩開江臨的手,“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
“關機當然是為了躲你煩我。
”
“彆說了,我要睡覺。
”韓聞爍困得睜不開眼,“有什麼事明早再說。
”
江臨一步上前,按住韓聞爍的後頸,咬了上去。
他能感覺到,除了酒氣,韓聞爍身上還有其他人的味道。
雖然不是資訊素,而且微弱,但他作為s級alpha對氣味格外敏感,騙不過他。
他不喜歡韓聞爍身上有彆人的味道,除了他,任何人的都不行。
會是誰的味道?剛纔那個男人的?還是又在外邊認識了什麼新人,像和他那晚一樣,喝醉了,在路邊隨便找了個人接吻。
想到這兒,他齒間加重了些力道,咬破韓聞爍後頸的皮肉。
韓聞爍疼得嘶了口氣,他抬起手臂往後懟江臨,可他喝醉了冇那麼大力氣,一下被江臨抓住,乾脆攬進了懷裡。
“疼!”他跟江臨抗議,“你能不能彆他媽咬我!”
江臨從背後緊緊抱住他,沉重地在他頸後呼吸,汲取他的味道,“哥,你已經煩我了嗎?”
“對!”韓聞爍不客氣道,“當然煩你,正常人誰他媽十分鐘發四五條訊息催,還打電話。
”
說著,他從褲兜裡拿出手機,按了開機。
果然,在他關機的時間裡,竟然有十幾通未接電話,都是江臨。
他把通話記錄懟到江臨眼前,“這就是我特麼為什麼關機!不關機難道等著被你煩死嗎?”
江臨愣了愣,看著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感覺不太真切。
他聲音弱下來,“我冇有……”
“你再說你冇有?”韓聞爍推開他,轉身又調出他們的聊天記錄,“來,你自己看,幾點發的。
”
“九點三十五,九點三十八,九點四十。
”韓聞爍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五分鐘你問我三遍什麼時候回來,還說冇有?”
“……”江臨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字,記憶彷彿碎在他腦海中,根本無法拚湊成完整的一塊。
不對,不是這樣的。
他冇有,他明明……
“今天這事兒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韓聞爍拿手機指著他,點了又點,“不要以為我收留你你就真能把自己當主人了,少他媽管我。
我去哪兒,和誰吃飯喝酒,什麼時候回家,都跟你沒關係。
”
“有關係。
”江臨固執地擋在韓聞爍麵前,不讓他走。
“你他媽——”韓聞爍氣得一口氣兒提不上來。
他還真給自己請了個祖宗回來。
“我說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離開我。
”江臨目色沉沉地盯著他,“尤其在我易感期的時候。
”
韓聞爍深深緩了口氣,扶住額頭片刻,勸自己要忍住,他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忍了又忍,他還是受不了江臨這麼管著他。
從小到大他被管得夠多了,爸媽管他還不算完,現在又多了一個江臨,跟看孫子一樣看著他。
真的……
太過分了。
“我這特麼不是回來了嗎!”韓聞爍泄憤似的朝沙發凳上踢了一腳,“我在聚會啊祖宗!你非要像盯賊一樣盯著我嗎!”
“你算老幾啊,憑什麼這麼管著我!我連這點自由都冇有了是嗎!而且就算退一萬步說,咱倆的關係也隻是炮友!你管不著我!”
下一秒,江臨手掌用力捂住了他的嘴。
韓聞爍的話都變成了嗚嗚聲。
儘管如此,江臨聽得出來,不是什麼好話,在問候他祖宗十八代。
他把韓聞爍逼得倒退,摔進沙發裡,他屈膝頂開韓聞爍的腿,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神色不悅,“哥,你真的很過分。
”
韓聞爍在他手心上狠狠咬了一口,掙開他的手,呸了一聲,“日你大爺!到底誰過分!”
韓聞爍氣急了,使出渾身力氣把江臨推開,“行,我過分是吧,這一切都算我賤,你現在就給我滾!”
韓聞爍大步朝門口走去,一把拽開門,怒視著江臨道,“有手有腳,不用我請你出去吧?”
江臨心臟顫了顫,挑起一側眉,問,“你認真的?”
“對!”韓聞爍正在氣頭上,更口不擇言,“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我受不了你也受不了我,既然彼此都不好過那就彆勉強,這是我家,你滾。
”
江臨喉嚨上下滾動一圈,片刻,邁步走過去。
韓聞爍更不客氣,一把將他推了出去,“滾!”
隨後,重重摔上了門。
屋裡瞬間清淨了。
韓聞爍深深吸了口氣,覺得渾身舒爽,終於冇人煩他了,江臨成天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地叫“哥”,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
他朝臥室走去,準備洗個澡就美美睡上一覺。
推開門的瞬間,他更傻眼了。
……
他衣櫃裡幾乎一半的衣服都被掏出來扔在了床上,亂糟糟的堆成一團,中間有個洞,像在絮窩。
想都不用想是誰乾的。
韓聞爍牙根都癢了,“瘋子!”
他懶得收拾,又回身往外走,“睡沙發得了。
”
他更覺得自己剛纔的決定是正確的,他和江臨根本不合適,連當炮友也不行。
兩個人隻是睡了幾次,又因為江臨失憶,他才迫不得已收留他。
如今——
想到這兒,韓聞爍一下頓住步子,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清明瞭幾分。
失憶?解離失憶症。
醫生說什麼來著……?
時間感知錯亂。
時間?
“操。
”
韓聞爍一瞬間明白過來什麼,抓起衣服往外跑。
他纔是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