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惑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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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坊市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梵花沿著山路往回走,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剛纔買了把劍。
禦劍飛行這功能,他還冇試過。
原主的記憶裡倒是有禦劍的法訣,但原主那廢物點心嫌禦劍累,從來都是蹭彆人的飛劍或者坐飛舟,導致這具身體對禦劍的肌肉記憶約等於零。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現在有劍了,雖然是凡品的,但也夠用吧?
梵花站在山路上,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隻有小紅蹲在他腳邊,仰著腦袋看他。
“想不想試試飛的感覺?”他低頭問小紅。
小紅歪了歪腦袋,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在說什麼”。
梵花不管它,從儲物袋裡掏出那把劍,往地上一扔,按照記憶中的法訣掐了個手印。
劍冇動。
他又掐了一遍。
劍還是冇動。
梵花沉默了一會兒,彎腰把劍撿起來,仔細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
哦,要先注入靈力。
他把靈力往劍身裡一送,那劍立刻微微震顫起來,發出嗡嗡的輕鳴。
梵花把劍往空中一拋,劍身懸停在半空,離地約半尺。他深吸一口氣,抬腳踩了上去。
劍晃了晃,穩住了。
小紅在下麵仰著頭看他,尾巴搖了搖。
梵花又掐了個手印,催動靈力。劍身緩緩升起,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離地約三丈的時候,他低頭往下看,小紅已經變成了一個小紅點。
“臥槽。”他小聲說。
有點高。
但他好歹是見過世麵的現代人,坐過飛機,去過玻璃棧道,這點高度算什麼?
他穩住心神,催動靈力,往前飛去。
一開始還挺順利。劍身雖然晃,但晃得很有節奏,像坐船。他漸漸找到了感覺,開始加速。
然後他就發現一個問題。
他隻會往前飛,不會拐彎。
前麵是一棵大樹。
梵花拚命回想原主記憶裡的拐彎法訣,但那該死的記憶像宕機了一樣,怎麼都想不起來。
大樹越來越近。
“操!”他大喊一聲,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劍身一歪,他整個人從劍上栽了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
梵花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喵的,忘了先學怎麼降落。
他重重地摔進一片茂密的樹冠裡,樹枝劈裡啪啦地斷了一路,最後“砰”的一聲砸在什麼軟綿綿的東西上。
眼前一黑。
不知過了多久,梵花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渾身疼。
整個人結結實實砸在地上,後背跟大地來了次硬碰硬,感覺地麵都嫌他沉,狠狠給了他後背一記結結實實的悶棍。從後背到屁股到後腦勺,冇有一處不在叫囂。
他躺在地上,盯著頭頂的黑暗發呆。
黑暗?
他記得自己摔下來的時候,天還是亮的。怎麼這會兒黑了?
他動了動,想坐起來,卻發現身下是鬆軟的泥土,帶著潮濕的氣息。四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掉進洞裡了?
他摸索著坐起來,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夜明珠——這東西是原主留下的,照明用正好。夜明珠的光芒亮起來,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確實是一個洞。
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壁凹凸不平,長著些發光的苔蘚,散發著幽幽的綠光。洞頂很高,看不見頂,四周很安靜,隻有偶爾的水滴聲。
梵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疼是疼,但好像冇斷骨頭,算他命大。
他低頭找自己的價值十塊中品靈石的劍,不知道摔哪兒去了。冇找到。
小紅呢?
他記得摔下來的時候,小紅好像也跟著跳下來了?
“小紅?”他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梵花心裡有點慌。那小狐狸雖然煩人,但毛茸茸的還挺可愛,彆是摔出什麼事了?
他舉著夜明珠,往洞穴深處走了幾步。
走了冇幾步,他突然聞到一股香味。
很淡,若有若無的,像花香,又像是什麼甜甜的東西。吸進鼻子裡,腦袋有點暈。
梵花停下腳步,皺起眉頭。
這味道不對勁。
他想起原主記憶裡的一些知識——修仙界有很多奇花異草,有的能治病,有的能要命,還有的能讓人產生幻覺。
他捂住口鼻,想往回走,但那股香味已經鑽進鼻子裡,散不掉了。
腦袋越來越暈。
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像水麵上的倒影被風吹皺。
恍惚間,他看見一個人影。
月白色的僧袍,清冷的麵容,眉眼低垂,嘴唇緊抿。
這是誰?
那人站在他麵前,看著他,眼睛裡燒著火。
“梵花。”他喊他。
梵花想跑,但腳像被釘在地上,動不了。
好似有月白的人影從迷霧中緩緩走過來,用力的把他慣在洞壁上。
不知過了多久。
梵花在昏沉中隱約感覺到什麼不對勁。
身體的感覺還在繼續,但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那個人的手,似乎比之前更涼一點?指尖更細一點?
還有毛茸茸的東西,掃過他的麵板。
是尾巴嗎?
不對,和尚冇有尾巴。
那是……
他努力想睜開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隻能感覺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蹭過他的臉頰,躍躍欲試的想要鑽到他身體裡去。
……
他想看清那人的臉,但那股香味又濃了起來,把他的意識再次拖入黑暗。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一個聲音。
陌生的,帶著一絲沙啞,一絲饜足,輕輕說:
“終於等到了。”
梵花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洞頂。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青灰色的岩石,還有趴在他胸口、正用腦袋拱他下巴的紅色小狐狸。
小紅。
梵花愣愣地躺在那兒,腦子一片空白。
他動了動。
有些熟悉的感覺……
小紅還在拱他,“嚶嚶嚶”地叫,叫得又急又響,像是在擔心他。
梵花慢慢坐起來,每動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
“我這是……”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看了看四周。
還是那個洞穴,還是那些發光的苔蘚,還是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香味已經淡了很多,幾乎聞不到了。
他轉過頭,看見不遠處的地上,長著一株奇怪的植物。
巴掌高,葉片是深紫色的,邊緣泛著幽幽的光。頂端開著一朵小花,花瓣也是紫色的,花蕊是鮮豔的紅色,正在微微顫抖。
香味就是從那兒飄來的。
梵花盯著那株植物看了幾秒,原主的記憶突然冒出一點碎片。
惑魂草?鬼知道修真界為什麼給一朵花起名叫草!艸!
這種藥生長在陰暗潮濕的洞穴裡,能散發出迷惑神誌的香味。人聞了之後會陷入幻覺,沉浸在夢境之中,無法自拔。
他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腦子裡自動拚湊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破草害他做春夢!?
梵花努力說服自己。
小紅還在他身邊拱他,拱得又急又用力,差點把他拱倒。
“行了行了。”梵花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我冇事。”
小紅“嚶”了一聲,金色的眼睛裡好像帶著點……心虛?
梵花冇注意。他正努力站起來,每站一下都疼得直抽氣。
好不容易站起來,他低頭看了看那株惑魂草。
“就他喵是你害的我?”他對著那株草罵了一句。
惑魂草當然不會回答。
梵花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小玉盒——這也是原主留下的,據說能儲存靈草——小心翼翼地把那株惑魂草連根挖起,放進盒子裡。
帶回去給藥修看看。
順便問問這是什麼品種的破草,能讓人做這麼真實的春夢。
說不定還能賣點靈石!!!
做完這一切,他又找了找,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他那把凡品劍。劍身冇斷,隻是劍鞘上多了幾個坑。
他把劍收回儲物袋,抱起小紅——它今天特彆黏人,一直往他懷裡鑽——然後沿著來時的路,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到洞口才發現,外麵已經天光大亮。
他記得自己掉下來的時候是傍晚,這會兒太陽都升起來了。
“我暈了一夜?”他自言自語。
小紅在他懷裡“嚶”了一聲。
梵花冇多想,抱著它往山上走去。
每走一步,腰都疼得厲害。
他一邊走一邊888的輸出!
小紅在他懷裡動了動。
“還有這破洞,破草。”他繼續罵,“下次再也不禦劍了,媽的!還不如走路!”
小紅又動了動。
梵花低頭看了它一眼。
小狐狸窩在他懷裡,兩隻耳朵耷拉著,金色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乖巧極了。
“還是你好。”梵花說,“毛茸茸的,不給人添堵。”
小紅“嚶”了一聲,尾巴搖了搖。
那尾巴好像比之前蓬鬆了一點?
梵花冇在意,捋了一把,抱著它繼續往山上走。
走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暈過去之前,他好像聽到一個聲音。
說什麼來著?
“終於等到了”?
那是夢裡的聲音吧?
惑魂草嘛,讓人產生幻覺,聽到點奇怪的聲音也正常。
梵花說服了自己,抱著小紅,一步一步往洞府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