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坊市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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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宗的坊市在山腳下,依著那條從山頂流下來的溪流而建。
梵花沿著山路往下走,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青石板鋪成的街道,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店鋪,有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靈獸的,還有賣衣服首飾的。街上人來人往,大多是合歡宗的弟子,穿著各色衣袍,說說笑笑,熱鬨得像趕集。
小紅跟在他腳邊,蓬鬆的大尾巴一搖一搖的,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師兄,你這狐狸真好看。”一個路過的女弟子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梵花點點頭:“還行。”
“能摸摸嗎?”
小紅耳朵一豎,往梵花腿邊躲了躲,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那個女弟子。
“它怕生。”梵花隨口胡謅。
女弟子遺憾地走了。
梵花低頭看了一眼小紅。這狐狸剛纔還一臉警惕,這會兒又仰著腦袋看他,尾巴搖得跟狗似的。
“你到底是怕生還是不怕生?”他問。
小紅“嚶”了一聲,跳上了他肩膀,使勁蹭著梵花的脖子。
梵花懶得琢磨,抬腳走進最近的一家成衣鋪,把小狐狸薅下來,抱在懷裡。
鋪子不大,三麵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袍,料子從普通的棉麻到高階的絲綢綾羅,顏色從素淨的月白到鮮豔的大紅,應有儘有。櫃檯後麵坐著一箇中年女修,見他進來,眼睛一亮。
“這位師兄想買什麼?咱們鋪子裡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款式也多,師兄隨便看看。”
梵花掃了一圈,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幾件:“那件白的,那件黑的,各來兩套。”
低頭掃了一眼小狐狸的大尾巴,又道“那邊的紅的也來兩套。”
梵花以前就穿的挺騷包,不能一下子就素下來了。
女修愣了一下:“各兩套?”
梵花點頭:“對,尺碼要現在的——我最近長高了,以前的不合身。”
女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行,師兄稍等。”
她轉身去裡間拿衣服,梵花站在櫃檯前等著。小紅蹲在他腳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掃著他的腳踝。
不多時,女修抱著幾疊衣服出來,放在櫃檯上:“師兄試試,不合適可以改。”
梵花拿起一件白的披在身上。料子不錯,滑滑的,輕薄透氣,袖子和褲腿都正合適。他又試了試紅的和黑的,也都合身。
“多少錢?”
女修笑眯眯地說:“一共六件,給師兄算便宜點,三十上品靈石。”
梵花心裡一抽。
三十上品靈石。
他總共就三百上品,六十五中品,這一下就去掉十分之一。
但冇辦法,總不能不穿衣服吧?
他掏出三十上品靈石付了賬,把那六件衣服塞進儲物袋裡,轉身走出鋪子。
小紅顛顛地跟著他。
“接下來去哪兒呢?”梵花站在街邊,左右張望。
他想起儲物袋裡那堆瓶瓶罐罐——原主留下的那些粉啊膏啊的,他留著也冇用,不如賣掉換錢。
旁邊正好有一家胭脂鋪,門麵不大,但收拾得精緻雅觀,門口擺著幾盆蘭花,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梵花走進去。
鋪子裡坐著一個穿著鵝黃流仙裙的女修,看著二十出頭的臉,長得白白淨淨,正在低頭擺弄手裡的瓷盒。見他進來,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師兄想買點什麼?咱們這兒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
“我不買。”梵花打斷她,“我想賣。”
女修一愣:“賣?”
梵花從儲物袋裡掏出那一堆瓶瓶罐罐,往櫃檯上一放。
女修低頭看了看那堆東西,眼睛慢慢睜大。
她拿起一隻瓷盒,開啟聞了聞,又拿起一隻瓷瓶,倒出一點在手上看了看。越看錶情越微妙,最後抬起頭,看著梵花。
“師兄,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她說,“這盒胭脂是雲霞閣的,這一小盒就要五十中品靈石。這瓶香膏是百花坊的,至少八十中品靈石。還有這個——”
她指了指最角落的一隻小玉瓶:“這個是凝香露,一瓶就要三塊上品靈石。師兄你這一堆,加起來怎麼也得值個二三十上品靈石。”
梵花:“……”
原主那個精緻boy,平時都這麼花錢的?
“你收嗎?”他問。
女修猶豫了一下:“收是收,但得壓點價。畢竟我們也要賺錢,師兄您說是不?”
梵花點頭:“你說多少。”
女修算了算,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上品靈石,怎麼樣?”
梵花心裡一驚。
五十上品?
比他買衣服花的還多?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行。”
女修喜滋滋地數了五十上品靈石給他,把那堆瓶瓶罐罐小心翼翼地收進櫃檯後麵的櫃子裡。
梵花揣著靈石走出胭脂鋪,心情大好。
五十上品進賬,加上之前剩下的二百七十上品,他現在有三百二十上品,六十五中品。
梵花心情甚是美妙。
他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武器鋪,腳步頓了頓。
武器鋪門口掛著幾把刀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鋪子裡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一個光著上身的壯漢正在裡麵忙活。
梵花想起一件事。
禦劍飛行。
修仙界的人好像都會這個。
他到現在還冇試過——主要是冇劍。
原主的記憶裡,原主倒是有一把劍,但那是把下品法器,原主嫌它太醜,從來不用,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上次找一直冇找到。
不如買一把?
他走進武器鋪。
壯漢抬頭看了他一眼,抹了把臉上的汗:“買劍?”
梵花點頭:“有便宜點的嗎?”
壯漢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架子:“那邊都是凡品,十塊中品靈石一把,隨便挑。”
凡品。
就是最普通的劍,冇有靈性,不能認主,但也勉強能用。
梵花走過去看了看。架子上擺著十幾把劍,長短粗細各不相同,有的看著就粗糙,有的稍微精緻點。他挑了一把看著最順眼的,劍身窄窄的,劍柄上纏著黑色的絲線,握在手裡分量剛好。
“就這把。”他掏出十塊中品靈石付了賬。
壯漢接過靈石,隨口問了一句:“師兄是哪一峰的?怎麼買凡品的劍?”
梵花隨口答:“剛築基冇多久,先練練手。”
壯漢點點頭,冇再多問。
梵花把劍收進儲物袋,走出武器鋪。
小紅還在門口等著他,見他出來,立刻顛顛地跟上來。
“走吧。”梵花低頭看它,“再看看有什麼好玩的。”
他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路過賣丹藥的鋪子,路過賣符籙的鋪子,路過賣靈獸的鋪子——小紅路過那兒的時候,衝裡麵的幾隻靈獸齜了齜牙,嚇得那幾隻靈獸縮成一團。
最後,他在一個角落裡的地攤前停下了腳步。
地攤上擺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破舊的玉簡,有缺了口的法器,有生鏽的刀劍,還有一些他看著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物件。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坐在小馬紮上,閉著眼睛打盹。
梵花的目光落在一個東西上。
那是一隻丹爐,巴掌大小,灰撲撲的,看著灰頭土臉,混在一堆破爛裡毫不起眼。但不知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東西有點意思。
他蹲下來,拿起那隻丹爐看了看。
爐身是暗紅色的,像是青銅,又像是某種他不認識的金屬。表麵刻著些模糊的紋路,被泥垢糊住了,看不清是什麼。
老頭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十塊上品靈石。”
梵花差點把丹爐扔了。
十塊上品?
這破玩意兒?
“太貴了吧?”他放下丹爐,“這看著都快散架了。”
老頭哼了一聲:“愛買不買。”
梵花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那隻丹爐看了看。
他想起儲物袋裡那本《基礎煉丹術》。原主雖然冇學過煉丹,但那本書一直在袋子裡放著,說不定什麼時候能用上。
丹修據說挺掙錢的。一爐築基期的丹藥能賣好幾塊上品靈石,成本可能也就幾塊下品靈石。
萬一這丹爐能修呢?
萬一他學會了煉丹呢?
萬一他也能靠煉丹發家致富呢?
“五塊。”他開口。
老頭眼睛一瞪:“八塊。”
“六塊。”
“七塊,不能再少了。”
梵花咬了咬牙:“行,七塊就七塊。”
他掏出七塊上品靈石遞給老頭,把那隻灰撲撲的丹爐塞進儲物袋。
小紅仰頭看著他,金色的眼睛裡好像帶著點疑惑。
“看什麼看。”梵花低頭對它說,“萬一這是個寶貝呢?”
小紅“嚶”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讚同還是嘲笑。
梵花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逛也逛完了,東西也買齊了,該回去了。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小紅跟在他腳邊,蓬鬆的大尾巴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紅光。
走著走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剛纔買的丹爐,好像……冇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