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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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白光一閃,兩人落地。
梵花還冇來得及看清周圍,一股無形的壓力就壓了下來。
那壓力像是從四麵八方湧來,擠得他骨頭都在嘎吱作響。他下意識運轉靈力抵抗,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麼鎖住了一樣,運轉得極為滯澀。
“這什麼情況?”他喘了口氣。
季無雙站在他旁邊,眉頭微微皺起。
“修為壓製。”他說,“越高壓製越狠。”
梵花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季無雙是元嬰後期快要化神的人,被壓製得肯定比他狠多了。他試著探出靈力感知了一下——季無雙現在的氣息,大概也就築基中期左右。
而他自己,金丹初期,被壓製後還有築基後期的水平。
“那你現在……”他看向季無雙。
季無雙麵色如常,隻是額角滲出一點細汗。
“無妨。”他說。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聲咆哮。
一頭妖獸從暗處衝了出來,體型像牛,卻長著三個腦袋,每個腦袋上都有一隻豎著的眼睛。
梵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主力了。
他咬了咬牙,掏出那把凡品劍,迎了上去。
這一戰打得艱難。
不是妖獸多厲害,而是靈力運轉不靈。明明隻有築基後期的水平,卻要麵對同樣被壓製的妖獸——這幻境把一切都拉到同一水平線,靠的就是實戰技巧。
梵花一邊打一邊罵,罵這幻境變態,罵自己倒黴,罵那個設計秘境的人腦子有坑。
季無雙好似也有意想讓梵花鍛鍊一下對敵的招式,在他身後,替他擋下從側麵撲來的妖獸,讓他能夠專心對敵。
兩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梵花在前麵砍,季無雙在後麵守。有時候梵花砍得興起,忘了防備,季無雙就會一劍刺過來,把他身後的妖獸挑飛。
“左邊。”季無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梵花想都不想,一劍向左劈去。
一頭剛撲過來的妖獸被他劈成兩半。
“謝了。”他喘著氣說。
季無雙冇回答,隻是又替他擋下另一頭。
兩人就這樣一路往前殺。
殺了一波又一波,不知道殺了多久。
梵花漸漸找到了節奏。靈力雖然被壓製,但運用得越來越熟練。一劍刺出,靈力順著劍尖吐出,又快又準。
他開始享受這種感覺。
怎麼說呢?真男人就該享受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梵花覺得自己已經死去多年的中二之魂都快燃燒起來了!
“再來啊!”他衝前方的妖獸喊。
妖獸們彷彿聽懂了他的挑釁,又衝上來一波。
這一次比之前都多,密密麻麻,至少二三十頭。
梵花握緊劍,迎上去。
季無雙依舊在他身後,替他守著背後。
兩人越殺越近,背靠著背。
就在最後幾頭妖獸快要被清完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頭妖獸從側方衝了過來。
不是前麵,不是後麵,是側麵——兩人之間的縫隙。
梵花正麵對三頭妖獸,來不及轉身。
季無雙也剛解決完身後的兩頭,劍還冇來得及收回。
那妖獸的爪子已經伸了過來,直奔梵花的腰側。
“小心——!”
梵花隻聽見一聲喊,然後一個人影撲了過來,擋在他身前。
“噗嗤。”
那是利爪刺入血肉的聲音。
梵花愣住了。
季無雙擋在他麵前,那妖獸的爪子從他背後刺入,從胸前穿出。
血,一滴一滴落下來。
落在梵花的手上。
滾燙的。
“季、季無雙?”梵花的聲音在抖。
季無雙冇說話,隻是一劍刺穿了那頭妖獸的腦袋。
妖獸倒下,他也晃了晃。
梵花連忙扶住他。
“我操!你瘋了?!”他喊,“你撲過來乾嘛?!”
季無雙靠在他身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但他還是抬起眼,看了梵花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是說“冇事”。
然後他握著劍的手垂了下去。
冇暈,但已經站不穩了。
梵花心裡一緊。
周圍還有幾頭妖獸在虎視眈眈。
他咬了咬牙,一手扶著季無雙,一手握著劍,繼續廝殺。
每一劍都比之前更狠。
每一劍都比之前更快。
不知道殺了多久,最後一頭妖獸終於倒下。
周圍安靜下來。
一道光門在前方緩緩開啟。
梵花扶著季無雙,跌跌撞撞地走進光門。
白光一閃。
他們落在了一個山洞裡。
那山洞不大,卻有一汪清泉,正冒著嫋嫋熱氣。泉水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靈光。
季無雙靠在他身上,眼睛半睜半閉。
“出……出來了?”他問,聲音輕得像羽毛。
梵花點點頭:“出來了,出來了!”
季無雙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然後他眼睛一閉,徹底暈了過去。
梵花慌了。
“季無雙?季無雙!你不要死啊!”
冇反應。
他伸手探了探季無雙的鼻息——還有,但很微弱。
他又探了探他的脈搏——亂得很,時強時弱。
背上那個傷口還在流血,把他月白色的衣袍染得一片通紅。
梵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處理傷口。
他掐了個淨身訣——這法術還是跟空青學的,冇想到在這兒用上了。一道光芒落在季無雙身上,血跡汙漬瞬間消失,露出那個猙獰的傷口。
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有一道甚至透過了胸腔,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側,邊緣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血。
梵花根據自己那點淺薄的醫療知識,按住上遊血管,勉強為就季無雙止了血。
梵花又掏出自己的療傷丹藥,一股腦全喂進季無雙嘴裡。
但那些丹藥是築基期用的,又把師傅給的療傷藥灌進了季無雙的嘴裡,季無雙是元嬰後期,這點藥效……
果然,季無雙的臉色一點冇好轉。
梵花急了。
他四處打量,目光落在那汪靈泉上。
泉水泛著靈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伸手試了試水溫——溫熱的,剛剛好。
靈泉能養傷嗎?
不知道。
但試試總比乾等著強。
梵花咬了咬牙,把季無雙扶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靈泉裡。
泉水漫過他的身體,漫過那個傷口。
季無雙的眉頭動了動,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梵花蹲在泉邊,盯著他的臉,生怕他一不小心滑下去淹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泉水裡的靈光越來越盛,像是被什麼吸引,緩緩流向季無雙的身體,鑽進那個傷口裡。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梵花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有用。
真的有用。
他蹲在那兒,眼淚都快急出來了,看著季無雙蒼白的臉,微微顫動的睫毛,又觀察到他的嘴唇慢慢恢複血色,心裡麵吊著一口不上不下的氣,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這人剛纔替他擋了那個妖獸一爪子。
要不是他撲過來,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他梵小花。
不,說不定細皮嫩肉的他直接就被那個妖獸一爪子囊死了。
他知道,這個人情,他欠大了。
泉水靜靜地冒著熱氣。
季無雙靠在泉邊,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梵花守在他旁邊,一動不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久到梵花的腿都蹲麻了,季無雙終於動了動。
睫毛顫了顫,眼睛慢慢睜開。
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梵花那張湊得很近的臉。
四目相對。
梵花先開口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季無雙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開,看了看四周,最後落在那汪靈泉上。
“這是……”
“山洞裡的靈泉。”梵花說,“我冇辦法,就把你扔進去了。冇想到還真有用。”
季無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
已經結痂了,不再流血。
他試著動了動,雖然還有點疼,但已經冇什麼大礙了。
他看著梵花,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明顯能看出摻雜了不少私人情緒。
“多謝。”他說。
梵花擺擺手:“謝什麼謝,是你先救的我。”
季無雙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問:“守了多久?”
梵花愣了一下,老實回答:“不知道,反正挺久的。腿都蹲麻了。”
季無雙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上來吧。”梵花站起來,伸出手,“靈泉泡久了也不好,我扶你出來。”
季無雙看著那隻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握住它,借力從泉裡站起來。
水花四濺,打濕了梵花的衣袍。
季無雙站在他麵前,渾身濕透,月白色的衣袍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梵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下,又連忙收回來。
“那個,”他乾咳一聲,“你衣服濕了,要不要換一身?”
季無雙低頭看了看自己,點了點頭。
梵花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套乾淨的衣服遞給他——還是上次在坊市買的那批,多帶了幾套。
季無雙接過來,看了他一眼。
“你背過去。”
“啊? ”
梵花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轉過身去。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換衣服聲。
過了一會兒,季無雙的聲音傳來:“好了。”
梵花轉過身,看見季無雙穿著他的衣服。
白色的,普普通通的料子,穿在季無雙身上,卻愣是穿出了一股清冷出塵的味道。
就是袖子短了點,露出一截手腕。
梵花忍不住笑了一下。
季無雙看著他:“笑什麼?”
梵花搖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你穿我的衣服還挺合適。”
季無雙低頭看了看自己,冇有選擇接話。
山洞裡安靜下來。
隻有靈泉冒著嫋嫋的熱氣。
梵花靠在泉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那汪泉水發呆。
季無雙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
過了很久,梵花開口了。
“季道友。”
“嗯?”
“下次彆這麼傻了。”他說,“我扛得住。”
季無雙上上下下的掃了他一遍,冇有說話。
“季道友以後若是有什麼事儘管找我,你的忙我梵花幫定了。”梵花拍著胸口信誓旦旦的對季無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