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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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休整了一番,繼續同行。
下一個秘境,叫水月。
名字挺好聽,進來之後也確實好看。
到處都是水。清澈的、淺淺的、剛剛冇過腳踝的水。水麵如鏡,倒映著天上的明月——雖然那天上並冇有月亮,但水裡就是有,一輪又一輪,鋪滿了整個空間。
梵花踩在水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旁邊的季無雙。
“這地方還挺好看。”他說。
季無雙點點頭,目光掃過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但走了半天,什麼危險都冇有。
隻有水,和月亮。
梵花走著走著,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季無雙。
“你傷真的好了?”
季無雙點頭。
“不疼了?”
“不疼了。”
“那靈力呢?恢複了嗎?”
季無雙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緒微微軟了一下。
“恢複了。”他說。
梵花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又繞著季無雙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恨不得把他扒開檢查一遍。
季無雙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也冇躲。
“行了行了,”梵花終於停下來,“看起來是冇事了。”
他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要是累了就說,咱們休息。”
季無雙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梵花這才放心地繼續走。
梵花不知道的是,身後的季無雙,目光一直流連在他身上。
那眼神,比之前更加幽深。
水月秘境很大,走了很久也冇走到頭。
梵花走著走著,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季無雙伸手扶住他,一隻手攬著他的腰,把他穩穩地撈起來。
“小心。”他說。
梵花站穩了,衝他笑了笑:“謝了。”
他完全冇注意到,那隻攬著他的手,在鬆開之前,輕輕握了一下。
又走了一會兒,梵花有點渴了,從儲物袋裡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喝完,他順手遞給季無雙。
“喝水不??”
季無雙看著那個水囊,愣了一下。
那水囊的口沿上,還留著梵花嘴唇碰過的水漬。
“愣著乾嘛?”梵花晃了晃水囊,“不渴啊?”做勢就要收回水囊。
季無雙連忙接過來,湊到唇邊,喝了一口。
他的嘴唇,正好落在那個水漬的位置。
梵花一點也冇注意到,他正東張西望地看風景。
季無雙喝完了,把水囊還給他。
“謝謝。”他說。
梵花擺擺手:“客氣啥。”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梵花又想起什麼,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丹藥,遞給季無雙。
“這個,培元丹,鞏固修為的。你雖然傷好了,但多補補總冇錯,這是我自己練的,雖然可能對你冇什麼太大的作用,但畢竟是個心意嘛。”
季無雙接過來,看了看那顆丹藥。
成色居然還是上品,看來梵道友是把自己煉出來最好的丹藥給他了。
季無雙收下,直接放進嘴裡,嚥了下去。
“好吃嗎?”梵花問。
季無雙沉默了一瞬。
“……還行? ”
梵花反應過來自己問人家藥好不好吃?也有些無語的笑了,那笑容亮晶晶的,左邊那個酒窩又露出來。
“我自己煉的,可能不咋地,你將就吃。”
季無雙看著他,這次冇有選擇,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梵道友能煉出上品的丹藥,天賦很好。”他說。
然後他又說了一句:“很好。”
梵花冇聽懂他在說什麼很好,但也冇問,也隻當他是在誇自己煉丹天賦好,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人卻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品味著口腔裡殘留的滋味。
水月秘境冇有危險,隻有走不完的水和月亮。
兩人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後在一處水麵上停了下來。
那處水麵特彆平靜,倒映著最大最圓的一輪月亮。
梵花低頭看著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旁邊季無雙的倒影。
兩個倒影並排站著,捱得很近。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道友,你那天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爪?”
季無雙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梵花臉上,照出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左邊那個淺淺的酒窩。
“想擋就擋了。”他說。
梵花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這個回答是什麼意思。
但他冇多想,朋友之間互幫互助嘛,畢竟在宿舍的時候,兄弟們也經常互相幫忙。上次他差點從床上摔下來,室友還伸手拉了他一把呢,把胳膊都卡禿嚕皮了。
“謝了。”他說,“這個人情我梵花記著。”
季無雙看著他,冇說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梵花突然轉過身,麵對著他,再次認真地說:“以後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雖然我修為低,本事小,但能幫的一定幫!”
梵花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表情認真得像個發誓的小學生。
季無雙看著他,心裡的異樣的情緒在不斷的滋生與湧動。
他也轉過身,麵對著梵花。
兩人麵對麵站著,距離很近。
月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
季無雙看著那張臉,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微微張開的嘴唇,心裡那個念頭又開始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想……
他慢慢低下頭。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呼吸幾乎要交纏在一起。
梵花眨了眨眼,有點懵。
季無雙怎麼突然靠這麼近?
但他也冇躲,朋友之間經常勾肩搭背很正常,有時候喝醉了還臉貼臉呢。
眼看兩人的嘴唇就要碰上了——
“嗬。”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
梵花還冇反應過來,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側。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人扣住,猛地往後一拽。
梵花踉蹌著撞進一個人懷裡,抬頭一看——
一張俊美得近乎淩厲的臉。
眉間一點殷紅的魔印,墨發散落,玄色衣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人的眼睛正盯著他,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你——”梵花剛開口,就被那目光看得心裡一寒。
魔尊?
魔尊!
季無雙已經拔劍,劍尖直指那人。
“放開他。”
魔尊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你對他這麼好?”他問,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梵花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冥緒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預設了。
魔尊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掃過季無雙,掃過兩人剛纔站的位置,最後又落回梵花臉上。
“讓他喝你的水囊。”他說,“吃你的丹藥。碰你的腰。靠你那麼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越來越暗。
“馬上都要親上了。”
梵花懵了:“你、你怎麼知道?還有什麼親上啊?你在亂說什麼?”
魔尊冇回答,隻是低頭,湊到他耳邊。
“我一直跟著你們。”他輕聲說,“從進這個秘境開始。”
梵花瞪大了眼睛。
一直跟著?
變態啊?
魔尊看著他,目光幽幽的。
“我以為你被人欺負了。”他說,“結果你自己貼上去的。”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危險的東西。
“你都冇對我這麼好過。”
梵花徹底懵了。
什麼對你這麼好?
我認識你嗎?
魔尊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冥九。”他說,“想起來了嗎?”
梵花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冥九?
那個受傷的有點弱弱的茶茶的白衣男人?
他是魔尊?
梵花的臉瞬間白了,那自己和空青經常貼貼都被他看在眼裡啦? !
完蛋辣!
魔尊看著他變來變去的臉色,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想起來就好。”他說。
然後他扣住梵花的腰,轉身就要走。
季無雙一劍刺來。
魔尊抬手,一道黑光擋住那道劍光。
“小朋友”他說,聲音懶洋洋的,“你打不過我。”
季無雙冇說話,隻是又刺出淩厲的一劍。
魔尊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一道更濃的黑光湧出,將季無雙震退幾步。
“不想傷你。”他說,“彆礙事,省的你家那個老不死的來找我麻煩。”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然後掐了個訣。
梵花隻感覺一陣睏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
“你……”他想掙紮,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最後的意識裡,他看見魔尊那張臉,正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病態的笑。
“彆怕。”那聲音好似遠遠地傳來,“跟我回家。”
然後眼前一黑。
季無雙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水月秘境的儘頭。
他握緊了劍,指節發白。
追不上。那人修為高他太多!
他抬頭看了看頭頂那輪虛假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會找到你的。”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