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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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花邁過那道光門,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桃花林。
一眼望不到邊的桃花林。
粉色的花瓣漫天飛舞,落在地上鋪成一層柔軟的花毯。陽光透過花枝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好漂亮……”梵花忍不住感歎。
他沿著林間小徑往前走,走啊走,走啊走,走了很久,發現周圍的景色好像冇什麼變化。
還是那片桃花林。
還是那些飛舞的花瓣。
他又走了一會兒,停下來,四處看了看。
不對勁。
他明明一直在往前走,怎麼感覺像是在原地轉圈?
他試著往回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還是一模一樣的桃花林。
梵花皺起眉頭。
幻境?
他正想著,餘光突然瞥見一個身影。
那人背對著他,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桃樹下。月白色的衣袍,墨發披散,身形頎長。
有點眼熟。
“季道友?”梵花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人冇回頭,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梵花連忙追上去。
他跑得越快,那人離得越遠。跑了幾步,那身影已經消失在花林深處。
梵花停下來,撐著膝蓋喘了口氣。
不對。
這幻境不對勁。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後往後倒退了一步。
這一步退出去,後背撞上了一個人。
溫熱的,堅硬的,帶著淡淡的冷香。
梵花猛地回頭。
季無雙站在他身後,低頭看著他,眉眼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
“季道友?”梵花愣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季無雙冇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
桃花林消失了。
他們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裡。
殿內張燈結綵,紅綢飄舞,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賓客滿座,觥籌交錯,笑聲和祝福聲此起彼伏。
最前麵是一座高台,台上擺著兩張案幾,上麵放著酒壺、酒杯、還有一卷攤開的金色絹帛。
梵花低頭看了看自己。
不知什麼時候,他身上的衣服變成了一身大紅喜服,料子極好,繡著金色的鴛鴦和並蒂蓮。
他又看了看季無雙。
那人也換了一身喜服,紅色的,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春意。
“這什麼情況?”梵花懵了。
旁邊一個穿著喜慶的老者走過來,笑眯眯地推了他一把。
“新郎官,快上去,儀式要開始了。”
梵花被推得踉蹌幾步,正好走到高台前。
季無雙已經站在上麵了,正看著他。
梵花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這是怎麼回事?”
季無雙的目光掃過四周,同樣壓低聲音回答:“幻境。應該是某個碎片空間,記錄了一對道侶的合籍大典。”
“那我們怎麼辦?”
“跟著劇情走。”季無雙說,“完成儀式,幻境自會解開。”
梵花還冇來得及再問,那老者已經走了上來,開始高聲念著什麼。
“吉時已到——合籍大典,正式開始——”
梵花被推著站到季無雙身邊,麵對著滿堂賓客。
那些賓客都是幻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但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帶著祝福和期待。
“一拜天地——”
梵花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辦。
季無雙已經彎下腰,拜了下去。
梵花連忙跟著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坐著兩個模糊的身影,應該是那對道侶的長輩,或是師傅或是父母。兩人對視了一眼又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梵花轉過身,麵對著季無雙。
那人也轉過來,看著他。
四目相對。
季無雙彎下腰。
梵花也彎下腰。
拜完這一拜,那老者又拿起那捲金色的絹帛。
“簽婚書——”
有人端來筆墨,放在案幾上。
季無雙走過去,拿起筆,在那捲絹帛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寫的是“季無雙”,不是化名。
梵花走過去,猶豫了一下,也寫下了自己的名字——“梵花”。
名字落在絹帛上的那一刻,那金色的絹帛突然發出一道光,然後自己捲了起來,飛到兩人麵前。
季無雙伸手接住,收進袖子裡。
“合集酒——”
有人端著兩杯酒走上來。
梵花端起一杯,季無雙也端起一杯。
在眾人的簇擁下。
兩人手臂相交,靠近,再靠近——
季無雙的臉近在咫尺,呼吸幾乎能噴到對方臉上。
梵花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連忙把酒喝了,掩飾自己的慌亂。
季無雙也喝了。
最後一拜結束,那老者笑得滿臉褶子。
“禮成——送入洞房——”
大家散了吧,散了吧,接下來一個月就不要打擾我們的新郎官們了,哈哈哈。
旁邊那些幻影彷彿都發出善意的笑。
梵花:“……”
洞房?
還要洞房?
他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周圍的景象又變了。
這一次,他們站在一間裝飾華美的房間裡。
紅燭高照,錦被堆疊,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窗上貼著大紅喜字,岸上點著不知道什麼做成的龍鳳高燭。
一張大床占了半邊屋子,紅羅帳幔垂下來,曖昧得讓人不敢多看。
梵花站在門口,看著那張床,整個人都不好了。
季無雙站在他旁邊,麵無表情,但耳朵尖有點紅。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梵花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
“那個……真的要洞房花燭夜?”
季無雙轉頭看他。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也不是不可以。”他說。
梵花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不是不是不是,”他連忙擺手,“我是說,咱們能不能糊弄一下?反正就是幻境嘛,走個過場就行了,不用真……”
他說不下去了。
季無雙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忍笑。
“好。”他說。
梵花鬆了口氣。
兩人在床邊坐下,中間隔了至少半個人的距離。
紅燭靜靜地燃著,燭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這幻境什麼時候能解開?”梵花問。
季無雙想了想:“應該天亮就可以。”
“那咱們就這麼坐著等?”
“嗯。”
梵花靠在床柱上,看著那對紅燭發呆。
季無雙也靠在另一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過了很久,梵花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道友,”他開口,“我們剛纔簽的是真名,冇問題嗎?”
季無雙睜開眼睛。
“無妨。”他說,“這幻境隻是考驗,不會外傳。”
梵花點點頭。
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婚書呢?”他問。
季無雙從袖子裡掏出那捲金色的絹帛,遞給他。
梵花接過來,展開看了看。
一紙婚約,上奏蒼天,上啟神靈,下承冥府,報告天神,慰藉眾生,眾神見證,天地為證,日月相輔,若背棄愛人,欺瞞天地,揹負愛人,則為天道所難,欺瞞天道者,必受嚴懲,此生一世一雙心。
上麵並排寫著兩個名字:季無雙,梵花。
那字跡一個清冷俊逸,一個歪歪扭扭,放在一起還挺有反差感。
“這玩意兒能乾嘛?”他問。
季無雙看了一眼。
“應該是信物。”他說。
話音剛落,那絹帛突然又發出一道光,然後一分為二,變成兩塊巴掌大的玉佩,分彆落在兩人手裡。
玉佩是同心結的形狀,溫潤瑩白,上麵刻著兩人的名字。
梵花愣了一下,試著往裡麵輸入一絲靈力。
季無雙手裡的玉佩微微發熱。
季無雙也輸入一絲靈力。
梵花手裡的玉佩也熱了起來。
“還能傳訊?”梵花有點驚喜。
季無雙點點頭。
外麵的天色漸漸亮起來。
紅燭燃儘了,燭火熄滅。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像水墨畫被水浸濕。
“要出去了。”季無雙說。
梵花站起來,把那塊同心玉佩收進懷裡。
臨走前,他看了季無雙一眼。
那人站在晨光裡,一身喜服還冇換下,紅色的衣袍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
梵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就是,有點子好看。
周圍的景象徹底消散。
白光一閃,梵花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
旁邊站著季無雙,那身喜服已經換回了原來的月白長袍,又恢複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樣。
陽光灑下來,暖洋洋的。
梵花伸了個懶腰。
“總算出來了。”他說。
季無雙看著他,冇說話。
梵花冇注意,他正四處打量,看下一個光門在哪兒。
他不知道的是,季無雙的袖子裡,那塊同心玉佩正在微微發熱。
那人握著它,像是握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走吧。”季無雙說。
梵花點點頭,兩人一起往下一個光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