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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股東會上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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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沈麥麥是被百合花的香味熏醒的。

她睜開眼,側頭看向床頭櫃。那支白色的百合花在晨光中微微顫動——是空調的風吹的,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盯著那道彩虹看了幾秒。

很小。

很短暫。

手指一動就散了。

沈麥麥坐起來,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來,飛航模式還開著。她關掉飛航模式,訊息像決堤的水一樣湧進來——三十七條未讀,其中二十九條來自工作群,六條來自陌生號碼,兩條來自陸沉舟。

【陸沉舟:你以為買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就能威脅我?】

【陸沉舟:你以為你還是五年前的沈麥麥?】

沈麥麥看著這兩條訊息。

五年前的沈麥麥。

五年前的沈麥麥是什麽樣的?會為他淩晨三點去買胃藥,會在合同上簽自己的名字替他背鍋,會在他說“滾”的時候真的滾。

她把這兩條訊息截了圖,存進“證據”資料夾。

然後開啟備忘錄,在第六條後麵寫了一個字——

等。

不是逃避。

是戰術性沉默。

在商業戰場上,最讓對手害怕的不是回擊,是沉默。因為沉默意味著——你在憋大招。

沈麥麥下床,走進衛生間。她照例先看了一眼鏡子——頭發又長了一點,現在已經不是絨毛了,是真正意義上的短發,黑色,服帖地貼在頭皮上,像一頂黑色的絨帽。她抬手摸了摸,有些紮手,但紮得讓人安心。

刷牙的時候,牙齦又出血了。白色的牙膏沫染成淡淡的粉色,她吐掉,漱口,再吐掉。鏡子裏的女人嘴角沾著一點血絲,她用紙巾擦掉,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自己。

她今天約了人。

不是於晚棠。

是周婉清。

【咖啡廳·上午十點】

還是那家普通的小咖啡店。

還是那個褪色的選單,還是那幾張小桌子,還是那股咖啡豆混著香煙的味道。沈麥麥到的時候,周婉清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上了。

今天的周婉清,和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她穿著灰色衛衣,頭發披散著,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發紮了起來,露出幹淨的額頭和一雙不再渙散的眼睛。她的臉上甚至有一點淡淡的腮紅——不是化妝品的腮紅,是氣色的腮紅。

“你變了。”沈麥麥在她對麵坐下。

周婉清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嗎?”

“氣色好了很多。”

“可能是因為……”周婉清低下頭,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畫圈,“我終於睡得著覺了。”

沈麥麥看著她。

一個人能從長年的失眠中走出來,隻有一種可能——她看到了希望。

“東西帶了嗎?”沈麥麥問。

周婉清從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很厚,沉甸甸的,封口用膠水粘了三層,像是怕裏麵的東西掉出來。

“都在這裏了。”她把信封推過來。

沈麥麥拆開封口,抽出裏麵的東西。

銀行轉賬憑證。影印件,但每一張都蓋著銀行的公章,日期、金額、賬戶名、賬號,清清楚楚。第一筆是八年前,500萬。第二筆,800萬。第三筆,1200萬。零零總總加起來,一共17筆,總金額5200萬。

聊天記錄截圖。列印在A4紙上,每頁四條,按時間順序排列,從第一句“在嗎”到最後一句“我們分手吧”,跨度七年三個月零六天。沈麥麥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陸沉舟的口氣變了。

“這些錢是你自願給我的,沒有任何法律檔案。”

“如果你要鬧,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瘋子。”

“精神病院的床位我已經幫你問好了。”

沈麥麥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不是憤怒。

是確認。

確認她要毀掉的那個人,值得被毀掉。

“夠了。”她把東西裝回信封,“這些足夠立案了。”

周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沈麥麥看著她,“但你要想清楚,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陸沉舟的律師團隊很強,他會反撲,會造謠,會往你身上潑髒水。”

“我不怕。”周婉清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我已經沒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沈麥麥沉默了兩秒。

“你不是沒什麽可以失去的。”她說,“你是已經失去了太多,所以沒什麽好怕的了。”

周婉清的眼眶紅了。

這一次,她沒有低頭,沒有躲閃,就那麽紅著眼眶看著沈麥麥,嘴角微微發抖,但沒有哭出來。

“沈麥麥,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問。”

“你為什麽幫我?你沒有義務幫我。這些錢也不是你的錢,這個案子也不是你的事。”

沈麥麥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一團火。很微弱,但已經不會再熄滅了。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她說,“都一樣蠢過,都一樣被扔掉,都一樣想讓他付出代價。”

周婉清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謝謝。”她的聲音有些啞。

“不用謝。”沈麥麥站起來,“等我訊息。”

她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周婉清的聲音。

“沈麥麥。”

她回頭。

周婉清站在那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襯衫白得發光。

“你一定要贏。”

沈麥麥看著她。

“我會的。”

【MK集團法務部·下午兩點】

MK集團的法務部在CBD另一棟寫字樓的頂層,整層都是,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天際線。

沈麥麥到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頭發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是藏青色的,配了一枚銀色的領帶夾。他麵前攤著一遝檔案,手裏拿著一支筆,正在上麵寫寫畫畫。

左右兩邊各坐著一個年輕一些的律師,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麵前擺著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金絲眼鏡抬起頭,看到沈麥麥走進來,站起來。

“沈小姐,你好,我姓顧,是MK集團的法務總監。”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很快鬆開,“你帶來的材料,我們看過了。”

“結論呢?”

“結論是,”顧律師推了推眼鏡,“周婉清的案子有戲,但需要補充一些證據。”

“缺什麽?”

“第一,她需要證明這5200萬是投資款,而不是贈與。從目前提供的材料看,聊天記錄裏提到了‘投資’‘股份’‘分紅’這些詞,但沒有正式的協議。如果要打贏官司,需要更多的書麵證據。”

沈麥麥在心裏記下這一點。

“第二,陸沉舟當年踢周婉清出局的方式,涉嫌商業欺詐。但她當時沒有報案,也沒有起訴,時間過去太久,追訴期是個問題。”

“追訴期多久?”

“商業欺詐的追訴期是五年,從她知道權利被侵害的那一天算起。她是什麽時候知道陸沉舟不會給她股份的?”

沈麥麥想了想:“大概七年前。”

“那就過追訴期了。”顧律師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所以這條路走不通。”

“那還有其他路嗎?”

“有。”顧律師翻開另一份檔案,“不當得利。如果她能把那5200萬證明是借款,而不是投資款,就可以以‘不當得利’的名義起訴,要求陸沉舟返還本金和利息。不當得利的追訴期是三年,從她知道權利被侵害的那一天算起。”

沈麥麥皺眉:“那也過了。”

“所以她需要證明,她是最近才知道的。”顧律師看著她,“比如,她最近才發現當年的聊天記錄,最近纔想起來當年的轉賬憑證,最近才意識到自己被詐騙了。”

沈麥麥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需要一個新的時間點。”

“對。”顧律師點了點頭,“一個能夠證明她‘剛剛發現真相’的時間點。至於這個時間點是什麽,怎麽證明——這是你和周婉清需要考慮的事,我們隻負責法律層麵的支援。”

沈麥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燈,很小,但切割得很精緻,每一片水晶都折射著窗外的光。

一個新的時間點。

一個讓法律意義上的時鍾重新開始轉動的契機。

她想到了什麽。

“顧律師,如果陸沉舟在公開場合承認他欠周婉清的錢呢?”

顧律師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不一樣了。”

【MK集團法務部·下午三點】

沈麥麥從法務部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檔案袋。

裏麵裝著顧律師團隊整理的法律意見書,以及對周婉清案件的初步評估報告。二十多頁,全是專業術語和法律條款,她現在還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自己遲早會看懂。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看到於晚棠站在門口。

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頭發還是盤成那個低髻,翡翠耳環換了一對,是深綠色的,和她的大衣顏色很配。

“姨媽?”沈麥麥愣了一下,“你怎麽在這?”

“來接你。”於晚棠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股東會的事,我們需要聊一聊。”

“股東會?”

“對。你手裏有陸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下週的股東會,你有資格參加。”

沈麥麥的心跳加快了。

股東會。

陸氏集團的股東會。

她以前是以“秘書”的身份列席會議,坐在角落裏做記錄,連椅子都隻坐三分之一,腰挺得筆直,隨時準備站起來遞資料。

這一次,她是以“股東”的身份參加。

可以坐在主桌上。

有投票權。

有發言權。

陸沉舟不能再讓她“出去”。

“什麽時候?”她問。

“下週三。”

於晚棠看著她,眼神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沈麥麥,股東會上,你會麵對整個陸氏集團的董事會。那些人,你都認識。他們以前叫你‘沈秘書’,以後會叫你‘沈股東’。但這個轉變,不會那麽容易。”

“我知道。”

“他們不會歡迎你。”

“我不需要他們歡迎。”沈麥麥說,“我需要他們投票。”

於晚棠看著她的眼神變了。

不是審視,是欣慰。

“你越來越像你母親了。”

“哪方麵?”

“倔。”

沈麥麥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

“姨媽,我下週股東會之前,還需要做一件事。”

“什麽?”

“見一個人。”

【某高階餐廳·包廂·晚上七點】

陸沉舟走進包廂的時候,看到沈麥麥坐在圓桌的另一端。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了一件灰色的開衫,頭發用發膠固定在耳後,露出整張臉。臉上化了淡妝,口紅是豆沙色的,在燈光下看起來柔和但不好惹。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是他主動要求見麵的。

婚禮當晚,他給她發了那條訊息——“你到底想幹什麽?”

她沒有回複。

第二天,他又發了一條——“我們需要談談。”

她回了兩個字——“時間。”

然後他報了這家餐廳,這個包廂,這個時間。

現在他來了,她已經在等了。

陸沉舟在圓桌的另一端坐下。包廂很大,圓桌也很大,兩個人坐在兩端,中間隔了十二道菜的距離。

服務生把選單遞過來,陸沉舟看了一眼,遞回去。

“不用了。”

服務生退了出去,門關上。

包廂裏隻剩下兩個人,和滿桌沒有點的菜。

沉默。

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遠山如黛,近水含煙。

陸沉舟先開口了。

“你變了。”他說。

沈麥麥看著他。

三個月不見,他瘦了一些。眼角的細紋更深了,眉心那道豎紋也更明顯了——那是長期皺眉留下的痕跡,像是被刀刻上去的。

“你也變了。”她說。

“哪裏變了?”

“老了很多。”

三個字,不輕不重。

陸沉舟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沈麥麥,我們不要繞圈子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的股份,怎麽來的?”

“買的。”沈麥麥說,“合法合規,有據可查。陸總如果懷疑,可以查。”

“你哪來的錢?”

“這不重要。”

“很重要。”陸沉舟盯著她,“你一個月的工資是一萬二,五年不吃不喝也存不下六十萬。百分之十五的陸氏股份,市值兩億多。你告訴我,這筆錢從哪裏來的?”

兩億多。

沈麥麥在心裏把這個數字唸了一遍。

她知道這批股份值錢,但沒想到值這麽多。

“我遇到了一個貴人。”她說。

“誰?”

“你不認識。”

陸沉舟的拳頭在桌麵下攥緊了。

“沈麥麥,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麥麥看著他。

三年了,她看過無數次這張臉——在辦公桌後麵,在會議室裏,在宴會上,在深夜的別墅客廳裏。每一次,都是她仰著頭看他,他低著頭俯視她。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們平視。

“陸沉舟,你還記得年會那天晚上,你在台上說了什麽嗎?”

陸沉舟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是來翻舊賬的?”

“不是。”沈麥麥說,“我是來提醒你,有些話說出來,是要還的。”

“所以你買股份,是為了報複我?”

“不是報複。”沈麥麥糾正他,“是收購。”

陸沉舟的眼睛眯了起來。

“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沈麥麥站起來,“下週的股東會,我會提交一份提案。”

“什麽提案?”

沈麥麥沒有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手包,走向門口。

走到陸沉舟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來。

“陸沉舟,你當年欠周婉清的5200萬,準備什麽時候還?”

陸沉舟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驚訝,是警覺。

“你怎麽知道周婉清?”

“我不光知道周婉清。”沈麥麥低頭看著他,“我還知道你當年是怎麽把她踢出局的,是怎麽威脅她閉嘴的,是怎麽差點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

陸沉舟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猛地往後一推,撞到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你調查我?”

“不用調查。”沈麥麥和他對視,“你做的那些事,周婉清都知道。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陸沉舟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些深埋在過往裏的所有樁,像被人從沉睡中猛然拽了出來。

“她不會的。”他的聲音有些變調,“她沒有證據。”

“她沒有。”沈麥麥說,“但我有。”

她從手包裏拿出一個U盤,在陸沉舟麵前晃了一下。

“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還有你那句‘精神病院的床位我已經幫你問好了’。”

陸沉舟的下頜繃緊了。

“你想怎麽樣?”

“我說了,不是報複,是收購。”沈麥麥把U盤收起來,“下週的股東會上,我會提議改選董事會。如果你配合,周婉清的事,我們可以私下解決。如果你不配合——”

她抬眼看他。

那個眼神讓陸沉舟想起了一種動物——獵豹。

在捕獵之前,獵豹的眼神就是這樣。

平靜。

專注。

勝券在握。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沈麥麥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包廂裏傳來什麽東西被掃到地上的聲音——瓷器碎裂的脆響,劈裏啪啦,像下雨。

沈麥麥沒有回頭。

她走在走廊裏,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走廊很長,兩邊的牆壁上掛著同樣的水墨畫,山水,遠山,近水。

她走到電梯前,按了一下按鈕,等著。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的臉。

黑色的高領毛衣,灰色的開衫,豆沙色的口紅。

和三個月前那個在暴雨裏蹲在路燈下放聲大哭的女人,是同一張臉。

但不一樣了。

沈麥麥走進電梯,門關上。

金屬門上映出她的臉。

她對那張臉說了一句話——

“沈麥麥,你做得很好。”

【公寓·深夜】

沈麥麥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她換下衣服,穿上睡衣,走進衛生間卸妝。化妝棉沾了卸妝水,在臉上輕輕擦拭,粉底、腮紅、口紅一點一點地脫落,露出下麵那張蒼白的、有些疲憊的臉。

頭發又掉了些。不是大片大片地掉,是一根一根地掉,像秋天的樹葉,不知不覺就落了一地。

她洗完臉,抬起頭看著鏡子。

水滴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流,滴在鎖骨上,滴在那顆小痣上。

她看著那顆痣,想起了母親。

母親也有這顆痣。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大小,同樣的形狀。

母親當年麵對那個男人的時候,有沒有像她一樣勇敢?有沒有說出過“我要贏”這樣的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母親沒有做到的事,她會做到。

沈麥麥關上衛生間的燈,走進臥室,躺到床上。

手機亮了。

六條訊息。

其中五條是工作群的,一條是陸沉舟的。

【陸沉舟:你以為你贏了嗎?】

沈麥麥看著這條訊息,打了一行字——

【沈麥麥:贏了纔算開始。】

發出去。

然後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很高,很白,沒有水漬,沒有蜷縮的貓。

她閉上眼睛。

明天。

明天是新的一天。

下週。

下週是新的戰場。

【陸氏集團股東會·會議室外·週三上午九點五十分】

股東會在陸氏集團的頂樓會議室舉行。

沈麥麥到的時候,走廊裏已經站滿了人。西裝革履的男人,妝容精緻的女人,手裏拿著資料夾的助理,端著咖啡杯的秘書。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裏麵是白色的真絲襯衫,褲子是深灰色的闊腿褲,鞋子是黑色的小貓跟。頭發已經長到能蓋住耳朵了,她用發膠固定住,露出幹淨的臉。

沒有人認出她。

她走到會議室門口,門口的接待員遞過來一張參會證。

“您好,請出示身份證件。”

沈麥麥拿出身份證。

接待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臉,愣住了。

“您是……沈秘書?”

“沈股東。”沈麥麥糾正她。

接待員的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低頭在名單上找到沈麥麥的名字,畫了一個勾,把參會證遞給她。

沈麥麥把證件掛在脖子上,推門走進會議室。

【陸氏集團股東會·會議室·上午十點】

會議室很大,橢圓形長桌,能坐三十個人。

沈麥麥走進去的時候,已經坐了二十幾個人。她掃了一眼——大部分是她認識的麵孔,陸氏集團的董事、高管、大股東代表。

他們都認識她。

但這一刻,他們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像是看到一個死人突然站在自己麵前。

沈麥麥找到自己的座位。

那張椅子上貼著一個標簽——“沈麥麥”。

不是“沈秘書”。

是“沈麥麥”。

三個字,沒有職務,沒有頭銜,隻有名字。

她坐下來。

椅子很舒服,真皮的,靠背的角度剛好貼合她的腰。

她以前坐過的椅子,沒有這麽舒服。

陸沉舟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銀灰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主位,坐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沈麥麥。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裏,沈麥麥看到了陸沉舟眼睛裏的一種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緊張。

是忌憚。

她以前從來沒有在他眼睛裏看到過這種東西,因為她以前從來沒有讓他感受到過威脅。

“各位,”陸沉舟開口,“股東會現在開始。”

“第一項議程,審議年度財務報告。”

“第二項議程,審議董事會改選提案。”

“第三項議程——”

“等一下。”沈麥麥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陸沉舟的眉心微微蹙起:“沈麥麥,股東會的議程是提前確定的,你沒有資格臨時——”

“我不是要臨時增加議題。”沈麥麥打斷他,從資料夾裏抽出一份檔案,“我是要行使股東提案權。”

她把檔案舉起來。

“根據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條,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東,有權向股東大會提交議案。我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全場安靜了。

陸沉舟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什麽議案?”

沈麥麥把那份檔案遞給旁邊的助理。

助理接過去,遞給陸沉舟。

陸沉舟展開檔案。

他的臉色變了。

檔案上隻有一行字——

“提議罷免陸沉舟先生的公司董事長職務。”

整個會議室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甚至沒有人呼吸。

沈麥麥坐在那裏,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勢端正,表情平靜。

她看著陸沉舟。

他看著那份檔案。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紋。

沈麥麥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陸總,”她說,“該投票了。”

股東會上,罷擴音案沒有通過。

沈麥麥知道它不會通過。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不足以撼動陸沉舟的控製權。

但她要的不是通過,她要的是表態。

投票結果出來的時候,陸沉舟的臉色很難看。不是因為提案通過了——它沒有通過。是因為有百分之十二的股東,投了讚成票。

百分之十二。

這意味著,在座的這些人裏,有人已經對陸沉舟不滿了。

沈麥麥把那些投讚成票的人,一個一個記在心裏。

散會後,她走出會議室。

走廊裏,她遇到了陳助理。

陳助理站在她麵前,表情複雜得像一幅抽象畫。

“沈小姐,”他說,“陸總讓我問你,你到底想要什麽?”

沈麥麥看著他。

“告訴陸沉舟,”她說,“我想要的東西,他給不起。”

她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從門縫裏看到了陸沉舟的身影——他站在走廊盡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電梯門合攏,擋住了他的視線。

沈麥麥靠在電梯壁上,仰起頭,看著頭頂的燈。

燈很亮,照得她睜不開眼。

她閉上眼睛。

腦海中閃過今天的投票結果。

百分之十二。

十二。

她在心裏記住了這個數字。

手機震了一下。

拿出來——

【於晚棠:幹得漂亮。下一步?】

沈麥麥打了一行字——

【沈麥麥:拉攏那百分之十二。】

【於晚棠:怎麽拉?】

【沈麥麥:用他們最想要的東西——錢。】

電梯到了底層,門開啟。

沈麥麥走出去,穿過大堂,走出陸氏集團的大門。

門外的陽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

身後的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反射著天空的顏色,藍得發亮。

她沒有回頭。

她邁開步子,走進陽光裏,走進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裏。

身後,那扇她推過無數次的門,還開著。

但這一次,她不會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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