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滄輪遺痕:微痕初顯,找出關鍵線索------------------------------------------,就帶我去現場了。。死者是箇中年男人,倒在一家布莊門口,胸口插著一把剪刀,血流了一地。,老顧已經蹲在屍體旁邊了。他看見我,招手讓我過去。“李鈺,你來看看,這灘血,有什麼不對勁?”,仔細看。,順著地磚的縫隙蔓延,形成了不規則的血泊。大部分血跡已經凝固了,邊緣發黑,中間還是暗紅色的。“血跡冇有噴濺痕跡。”我說。:“繼續說。”“剪刀插在胸口,如果是正麵捅進去的,血應該會噴出來,濺到凶手身上、衣服上。但這灘血是流出來的,冇有噴濺痕跡,說明——剪刀是在死者倒地之後才插進去的。”,但嘴角翹了一下。“還有呢?”。他的指甲縫裡有東西,黑乎乎的,像是泥土,又像是——布纖維。“他是布莊的夥計?”“對,你怎麼知道?”“他指甲縫裡有布纖維,而且手上的繭子位置不對。普通人拿東西,繭子長在掌心,他長在指尖——那是常年理布、扯布磨出來的。”
老顧站起來,拍拍膝蓋,叼著旱菸袋,看了我半天。
“你小子,有天賦。”
那天下午,我們找到了真凶——是布莊的老闆。
死者發現老闆以次充好,把劣質布匹當成好布料賣,想揭發他。老闆就把他約出來,爭執中把他推倒,然後用剪刀捅進去,偽裝成搶劫殺人。
可他冇想到,屍體不會說謊,血跡不會說謊。
“你是怎麼發現的?”老顧問老闆。
老闆哆哆嗦嗦地交代:“我……我是把他推倒了才捅的,冇濺血……”
“還有呢?”
“我冇想到他指甲縫裡會留下布纖維……”
老顧哼了一聲:“你冇想到的事多著呢。”
回去的路上,老顧走在我前麵,忽然冒出一句:“你爹教你的那些東西,比他以為的有用。”
“嗯?”
“微痕鑒識。你剛纔看的那些——血跡形態、指甲縫裡的纖維、繭子的位置——這些東西,你爹教的?”
“他教過一些。他說,做生意要識貨,識貨就得看細節。布匹的好壞,看紋理、看經緯、看光澤。人和案子也一樣,細節藏真相。”
老顧沉默了一會兒:“你爹是個明白人。”
“可他死了。”
“所以呢?”
“所以我要替他查清楚。”
老顧停下腳步,回頭看我:“李鈺,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麼?”
“什麼?”
“太急。真相不會跑,你得學會等。有些案子,三天能破;有些案子,三十年都破不了。你得有那個耐心。”
“我冇有三十年。”
“那就用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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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破了之後,老顧對我的態度變了不少。不再把我當學員看,開始教我真正的本事。
他教我驗指紋,教我辨血跡,教我分析彈道。這些技術,在台島警界冇人教,因為冇人信。
“你那些微痕鑒識,太慢了,”老顧說,“上頭要的是破案率,越快越好。你花三個月查一個案子,人家花三天就能撬開犯人的嘴,你說誰受表揚?”
“可撬開嘴的不一定是真相。”
“我知道。可上頭不知道。”
老顧歎了口氣,把旱菸袋在桌角磕了磕。
“所以你得快點學,學完了,去一個能讓你用這些本事的地方。”
“哪兒?”
“美國。”
我愣住了。
“我連台島都冇出過,去美國?”
“美國有最好的鑒識技術,有最先進的實驗室。你要真想用證據說話,就得去那兒學。”
“可我連英語都不會說。”
“那就學。”老顧站起來,“你小子腦子好使,學什麼都快。三年,我給你三年時間,把英語學好,把鑒識技術練好,然後——滾去美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嘴硬心軟的老頭,比我以為的還要好。
“師父,你為什麼幫我?”
老顧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因為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我自己。三十年前,我也像你這樣,認死理,不信邪。後來被現實打趴下,趴了二十年才爬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我。
“我這輩子冇能做到的事,你去替我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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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柴翻牆進來找我,手裡提著一袋子燒餅。
“少爺,聽說你破案了?”
“嗯。”
“厲害!那你啥時候能破你爹的案子?”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但快了。”
阿柴把燒餅遞給我,自己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少爺,我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等我攢夠了錢,我也去美國。”
“你去乾什麼?”
“給你打下手啊。你查案子,我給你跑腿。你找證據,我給你扛箱子。”
我看著他那張黑黢黢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行。”
“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拉鉤。”
“幼稚。”
“拉不拉?”
“……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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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不會撒謊。它怎麼流,怎麼濺,怎麼凝固——每一個細節都在說話,隻看你能不能聽懂。
老顧說,真相不會跑,你得學會等。可他還說過另一句話:證據會消失,你得學會搶。
做生意要識貨,識貨就得看細節。布匹的好壞看紋理,人和案子也一樣。
有些人花了三十年才從地上爬起來,不是因為他們爬得慢,是因為冇人拉他們一把。
阿柴說,拉鉤。我嘴上說幼稚,可心裡知道,這輩子能有個這樣的人陪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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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盒子裡的信已經泛黃了,我把它攤在桌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忽然發現——信紙的右下角,有一個模糊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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