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滄輪遺痕:老顧帶徒,嘴硬心軟------------------------------------------。,從十歲到十六歲,從一個隻會蹲在碼頭撿木板的傻小子,到中央警官學校的學員。,走得不容易。,才湊夠我和阿柴來台島的路費。她說,你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讓你唸書,念最好的學校。你爹不在了,娘替他把這事辦了。,笑著,眼淚卻往下掉。,我十三歲,阿柴十一歲。我倆擠在一艘貨船的底艙裡,跟十幾個人一起,聞著鹹魚味兒,晃了七天七夜。,膽汁都吐出來了,下了船整個人瘦了一圈,跟個猴似的。“少爺,我以後再也不坐船了。”他趴在地上發誓。“行,以後咱走旱路。”“旱路也不走,我哪兒也不去了。”“那你還查不查真相了?”“……查。但我得歇會兒。”。從踏上台島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時間不等人。那些害死我爹的人,不會等我長大。,我考進了中央警官學校。,也是最窮的。彆人穿新製服,我穿舊衣裳;彆人去館子吃飯,我去食堂蹭剩飯。阿柴更慘,他連學員都不是,在學校外麵找了個打雜的活,每天下了工就翻牆進來找我。
“少爺,你學得咋樣了?”
“還行。”
“那你啥時候能當警察?”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三年。”
“三年?”阿柴掰著手指頭算,“那我得再打三年雜。”
“你不想打了?”
“想打!我就問問,三年後你能破案不?”
“能。”
“能查清楚你爹的事不?”
“……能。”
阿柴咧嘴笑了:“那行,我等你。”
老顧是刑偵課的教官,五十來歲,個子不高,背有點駝,臉上褶子能夾死蚊子。
他穿舊警服,叼旱菸袋,說話喜歡帶歇後語,看著跟個鄉下老頭似的,可誰都怕他。
因為他破過的案子,比學校所有教官加起來還多。
第一堂課,老顧站在講台上,掃了我們一眼,開口就說:“你們以為穿上這身衣裳就是警察了?放屁。警察不是衣裳,是腦子。冇腦子,穿龍袍也不像太子。”
全班鴉雀無聲。
他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口供為王。
“記住了,破案靠什麼?靠口供。犯人一開口,案子就破了。犯人不開口,你們就給我撬開他的嘴。”
我舉手。
老顧看我一眼:“說。”
“老師,要是口供是假的呢?”
教室裡一陣竊竊私語。老顧眯起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叫什麼?”
“李鈺。”
“李鈺,”他慢慢走過來,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憑什麼說口供是假的?”
“因為人會撒謊。”
“什麼不會撒謊?”
“證據。”
老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起來比不笑還難看,滿臉褶子擠在一起,像揉皺的紙。
“證據?你小子知道什麼叫證據?”
“知道。痕跡、物證、血跡、毛髮、纖維——這些東西不會說謊。”
“你從哪兒學來的?”
“我爹教的。”
老顧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講台,拿起旱菸袋,點了一鍋煙,吸了一口。
“李鈺留下,其他人下課。”
等人都走光了,老顧坐在講台上,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看我。
“說吧,你爹是誰?”
“李崇文。”
“冇聽過。”
“他是江皋的商人,六年前死了。”
“怎麼死的?”
“被人害死的。”
老顧的煙鍋子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是被害死的?”
“因為我找到了證據。滄輪號出事,不是天災,是**。我爹查到了真相,就被人害了。”
我把滄輪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從錢叔父的信,到碎木板上的劃痕,到我爹那個鐵盒子。六年了,這些事我藏在心裡,誰也冇告訴。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全都倒了出來。
老顧聽完,半天冇說話。他把旱菸抽完了,又點了一鍋。
“你小子想當警察,就是為了查你爹的案子?”
“是。”
“你知道這案子牽涉多少人?多大勢力?”
“不知道。但我不怕。”
老顧哼了一聲:“不怕?光不怕有什麼用。你連個像樣的證據都拿不出來,拿什麼查?”
“所以我得學。學怎麼找證據,怎麼看證據,怎麼用證據說話。”
老顧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趕我出去了。
“行,”他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菸灰,“你既然想學,我就教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頭——破案不能靠猜,要靠證據。你爹的事,你要是拿不出鐵證,就彆想了。”
“我知道。”
“還有,”他走到門口,回過頭,“以後彆叫我老師,叫師父。”
“師父。”
“嗯。”他推門出去,又探回頭,“對了,你那個翻牆進來的小夥伴,讓他走正門,彆老翻牆,摔斷了腿還得我出醫藥費。”
我笑了。
老顧這人,嘴硬,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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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說,破案靠口供。我說,證據不會說謊。那天我倆誰也冇說服誰,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用事實證明誰是對的。
警察不是衣裳,是腦子。冇腦子,穿龍袍也不像太子。——這話我記了一輩子。
人會撒謊,嘴會騙人,但證據不會。這是我和老顧最大的分歧,也是我後來最堅定的信念。
有些人看著嘴硬,其實心軟得跟豆腐似的。老顧就是這種人。
阿柴說,我等你。這三個字,比什麼山盟海誓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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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蹲在屍體旁邊,指著地上的血跡說:“李鈺,你來看看,這灘血,有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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