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滄輪遺痕:滄輪碎片裡的蹊蹺------------------------------------------,我偷偷去了碼頭。,嘴裡嘟囔著:“少爺,你娘說了不讓出門……”“你不說,她不知道。”“可我害怕……”“害怕就回去。”,但還是跟著。,往日熱鬨得像集市,現在冷清得能聽見風吹鐵鏈子的聲音。,碼頭停了好幾天工。、破布條,海水一泡,發出股怪味兒。,盯著那些碎片看了半天。:“少爺,你找啥呢?”“找木板。”“啥木板?”“滄輪號的木板。”,不明白我要乾什麼。但他從小就聽我的,我說找,他就跟著找。
我倆在碼頭上翻了一下午,天快黑的時候,我終於找到了一塊。
那是一塊船舷木板,大概兩尺長,一尺寬,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裂的。木板上沾著海泥,還有一片黑乎乎的東西,我湊近聞了聞——是油,不是船用的機油,是燈油的味道。
我翻過木板,看見背麵有幾道劃痕。
那些劃痕很整齊,不是撞礁石磕出來的,也不是被海浪捲起來磨的。是刀,是有人用刀刻出來的。
“少爺,這上麵寫的啥?”阿柴歪著頭看。
“不是寫的,是刻的。”
“誰刻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船員。”
為什麼?因為船員要留遺言,會用筆寫,不會用刀刻。用刀刻字,需要時間,需要力氣,還需要——有不想被人看見的理由。
我把木板揣進懷裡,拉著阿柴往回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一個黑影從牆根閃出來,差點跟我撞個滿懷。
“小娃娃,這麼晚還在外麵晃?”那人聲音很低,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我退後一步,攥緊懷裡的木板:“你是哪個?”
“我?我是碼頭上乾活的,老趙,你爹認識我。”他蹲下來,露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臉,“你是不是李崇文的兒子?”
我冇說話。
老趙歎了口氣:“你爹是個好人啊。那天晚上,他一個人站在碼頭上,看著海麵,站了一夜。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去找船,說要出海找人。”
“出海找人?”我心跳加快,“找誰?”
“找你錢叔父。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爹去找過錢叔父的屍體?
“後來呢?”
“後來……”老趙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後來你爹找到了一樣東西。從那以後,他就變了,天天往書房鑽,寫寫畫畫,連門都不出。”
“什麼東西?”
老趙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看見他從海裡撈起來一個鐵盒子,鏽得不成樣子,可他當寶貝似的抱著。”
鐵盒子。
我爹書房裡確實有個鐵盒子,我見過,上麵鏽跡斑斑,我娘說是我爹撿回來的破爛。
可那不是破爛。
那是我爹用命換回來的線索。
那天晚上,我趁我娘睡著了,摸進我爹的書房。
鐵盒子就放在書架最底層,壓在一摞賬本下麵。我把它抽出來,沉甸甸的,開啟的時候,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裡麵有三樣東西:一張貨單,一封信,一塊碎木板。
貨單是錢叔父的,上麵寫著一批布匹的數目、價格,加起來正好五十萬大洋。信是錢叔父寫的,字跡潦草,像是在倉促中寫的——
“崇文兄親啟:此次赴台,實為查證一事。有人暗中勾結,以次充好,以假亂真,所售布匹皆有問題。我已掌握證據,待返程與你詳談。若我遭遇不測,請將貨單交予警方。切記,此事關乎數條人命——”
信寫到這裡就斷了。
最後一塊碎木板,比我白天撿的那塊還小,上麵也有劃痕。我把兩塊木板拚在一起——
嚴絲合縫。
劃痕連起來,是一個字——
“殺”。
我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我爹說得對,滄輪號的事,不是天災,是**。
錢叔父發現了有人用假布匹以次充好,查到了證據,要回來揭發。那些人怕事情敗露,就在滄輪號上動了手腳,讓整船人陪葬。
而我爹,查到了這些,也被他們害了。
我坐在書房地上,抱著鐵盒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長大了。
不是因為我長高了,是因為我知道了,這個世道,有些事,指望彆人冇用,得自己來。
“少爺?”阿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咋哭了?”
我冇哭。我擦了擦臉,把鐵盒子放回去。
阿柴,你說,壞人會被抓住嗎?”
阿柴想了想:“應該會吧。不是有警察嗎?”
“要是警察抓不住呢?”
“那……那就自己抓。”
我轉過頭,看著門縫裡阿柴那張黑黢黢的臉。
“你說得對,自己抓。”
從那天起,我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我要當警察。
我要查清楚滄輪號的真相。
我要讓害死我爹和錢叔父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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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真相藏在碎片裡,你得有本事把它們拚起來。可我那時候太小,隻會拚木板,不會拚人心。
用刀刻字,需要時間,需要力氣,還需要——有不想被人看見的理由。就像有些人殺人,也不願意讓人看見。
證據不會自己跑出來,你得去找。找到了,就是真相;找不到,就是懸案。
我爹用命換回來的不是錢,是真相。可惜,真相有時候比錢還燙手。
阿柴說,要是警察抓不住壞人,就自己抓。這話蠢得可愛,也真得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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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抽了口旱菸,眯著眼睛看我:“你小子想當警察?行,先告訴我,你爹教過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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